苏欲飞送宋枕河到府门口便没再出去。以二人现在的身份,苏欲飞和户部侍郎并无交情,苏欲飞在朝堂上偶尔一句助言都多了,遑论送他出城。宋枕河到牵马的小厮不过几步路。回了几次头,小厮问他是否落了东西。宋枕河笑着摇头,上马出城。
城外,药材、人员都已清点好。宋枕河勒停马匹的时候陆远正和太医院的一个小太医说话。宋枕河看服饰,官职不高,料想此人便是杨金——白鹇的小徒弟。下人牵过马,宋枕河走过去打招呼:“陆指挥使,区区疫症,竟是劳动了您?”
“两省交界,民不聊生,事关百姓,哪有小事。侍郎是国之重器,陛下特命我此行保护好侍郎,要是您出了事,陛下唯我是问。”
“幸好我和指挥使同级,若您职位更高的话,让你保护我且不僭越。”
宋枕河话头转向杨金:“杨太医不会骑马吧?”
杨金在旁边缩着脑袋当鹌鹑,猛然听见自己被问话,倏地抬起头,见户部侍郎温柔耐心地看着自己,连忙答道:“回侍郎的话,不太会。”
宋枕河点头,体贴地建议:“时间紧迫,我们需要快点赶到,马车可能来不及了,不如我带你?”
“啊?”杨金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宋枕河。陆远在旁边冷冷开口:“他会骑,只是不熟练,多骑一会儿就熟悉了。倒是秦侍郎,我记得你好像不擅骑术。”
“指挥使,我也是锦衣卫出身啊。虽然当了几个月侍郎,但不至于连骑马都忘了干净。”那边贾载阳早就发现三人动静,在陆远要开口的时候走过来打断:“侍郎,没问题就可以出发了。”说着,拉着宋枕河离开,路上悄悄对宋枕河道:“你怎么回事啊?陆远对他有意思,你看不出来啊?”
宋枕河保持着生人勿进的状态,斜睨贾载阳,看着他担忧的脸庞无语。自己在狱中要杀他的父亲,现在居然还对自己毫无城府,还要和宋枕河一起去疫情泛滥的地方。宋枕河都不知道该说他是烂好心还是蠢,难怪能和苏欲飞成为好友,真是一样的慈悲心肠。
“我知道他喜欢杨金。你猜他知道吗?”
贾载阳看着宋枕河恶劣的表情,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规劝道:“陆远虽不至于疫症的时候给你是绊子,回来就难说了。他天天在陛下面前服侍,万一哪天就想给你添点乱子呢?你别老惹他。”
宋枕河看了眼肩上的手,嗤笑一声走远。贾载阳看着翻身上马的宋枕河,跟着上了马。看见不远处看热闹的陆远,刚想叱马过去,陆远骑着马跑开了。贾载阳看着两人和呆愣的杨金,只觉得这趟有得忙了,贾载阳深吸口气,催动身下马匹往南去。
一行人一路向南,越过平坦的广袤良田,穿越深幽的翠绿山林。烈阳下,汗水湿了衣襟,一小吏骑马到宋枕河身边:“秦侍郎,前面五十里就是两省交界的安庆府了,按消息,安庆和跟安庆交界的黄州府疫症最严重。”
宋枕河看着地图,问出了一路的疑惑:“安庆不仅离黄州近,离汝宁也不远,算是三省交界也不为过,为何湖广省染上疫情,河南省却没有?”
陆远看向那副地图,从怀里掏出一张记录了山川河流的扔给宋枕河:“中间有山,隔绝了河南跟湖广、江南。”
贾载阳补充道:“京城到江南的官道修得最好,到其他省不是路差就是绕远,我们走的江南官道是最快的,所以先到的安庆。若是湖广官道,得从河南道绕行,再翻过那条山脉才能到黄州。”
宋枕河远眺那座山脉,巍峨高俊,横跨一方,让人难逾越,见剩下的人没发现什么异样,道:“休整好就继续赶路吧,还有场硬仗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