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枕河怕染疫,忍痛把斥巨资锻做流星锤扔掉了。出院门,外面是姗姗来迟地院判,他关切地问:“刚刚有太医院的太医来禀报,说有人不想进疠所?”
“已经解决了。他患疫重,又怕死。觉得进了疠所就是死路一条,一群人好说歹说都不听,我干脆让锦衣卫把他捆进去。”
院判皱眉,犹豫道:“大人,这,我们毕竟是代陛下出面,合适吗?”
宋枕河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果决道:“有一就有二,到时他们都不进疠所,我们没人去挨家挨户诊治。”
院判叹气:“别无他法了。我们的药材也远远不够。”
“药材我操心着,你们放心治疫。你们搜查的时候都带人跟着,有些患者可能会对你们动手。我在疠所,你们有事传信,我过来。”
“医治疫民你们比我懂,疠所里的疫民交给你们了,缺少东西和人手都跟我讲。朝廷的御医虽然医医术高超,但对此疫的了解远不及在安庆医治过疫民的你们,劳烦勿要保留,一切为了百姓。”
疠所门口,安庆的大夫听宋枕河话俱感五内,声称是分内之事。
“大人,你看这些人够吗?”田二壮带着他找来的人站在宋枕河面前,一群青壮年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忍不住的相帮的心。
宋枕河刚要答话,锦衣卫的声音又传来:“秦侍郎,刚刚院判传信,北二街家家全患疫,疠所可能住不下了。”
宋枕河当机立断:“送到官府和衙门,把里面的机密要件锁好。征用城内大户的住宅,北二街有座豪宅,可以安置病患,官府和衙门住满就送去那儿。”
田二壮带来的人中有一个举起手:“大人,可以住我家,我家有很多空置闲房。”
宋枕河望过去问道:“你家里人同意吗?”
田二壮解释道:“大人,他姓安名澜,是家中独子,贩茶为生,家产甚多,在城内有甚多宅子,都是空置的,可以随便用。”
宋枕河从记忆里找到这个姓氏,道:“我与你一道去你府中向令尊请示。”
安澜豪爽地说:“事急从权,父亲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会理解的。”
宋枕河不为所动,安澜只好带宋枕河过去。二人见到安父没多久,安父便将安澜支开,厉声问道:“宋寺卿来找安某人又何事?”
宋枕河搁下杯子,没去纠正安父的称呼,“准备黄州城内一个月的治疫药材和吃食,不然你与元松立的秘密就遮掩不住了。”
安父恶狠狠地问道:“太子无论如何也是你昔日主上,怎可直呼其名?”
宋枕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安父,讥笑道:“你这样的人,若不是和太子詹事沾亲带故,元松立怎么看得上你?我怎么称呼他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管不着,也不用管,我要的东西备好就行。”
“你背叛了太子还敢来我的府邸,不怕我杀了你?”
宋枕河有恃无恐地指了指屋顶,瓦片声轻微,问:“你敢吗?你是想当我还是准备效仿周大人,自己下定论就好。”
安父脸色大变,咬紧牙:“他不会放过你的。如果我帮你被他察觉,我们安家必死无疑。”
宋枕河冷笑:“你不会觉得自己忠心于他,他就会放过你吧?敢不敢打个赌,若如他朝登帝,你会是第一批死的。信不信由你,我可不认为一个谋逆之人会主动留下自己把柄并为把柄加官进爵。或者,你现在就死?”
“你敢!”,安父面上不显,心底早已泛起涟漪。商人最是敏锐,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从他手里的消息来看,他当然知道宋枕河说的是实话。可事关一家人的安危,纵使安父把握着风向标,也不敢轻易指向。他犹豫道:“我贩卖药材都是私下进行,量少。况且现下周遭州府对黄州避之不及,我没地方采购,一座城池五日的量我现下拿不出。”
宋枕河知道是他在为元松立供给药材,拿不出只是推拒之言,为了两边都不开罪。宋枕河打破他的幻想:“墙头草的下场我猜您应该知道,我说过了,一个月的药材和粮食,一天不能少。”
“宋寺卿未免强人所难。他们的药材和疫病所需药材全然不同,我哪里拿得出这么多?”
“岭南多瘴气,气温炎热,清热解毒之物需求并不小,疫病医治需要这些药材。一半送到疠所,剩下一半送到安庆。你府中就不收治疫民了,城内空置的大宅子你收拾出来,府内闲置人员也交出来,安置疫民。和他断干净,陛下少不了你的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