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欲飞无奈,对礼部尚书道:“尚书大人听见了吧,我只见过信,旁的什么都不知。您来我府中说了这么多,直至刚才,才从您儿子的口中了解到他同圣上要了恩典。我连什么恩典都不知晓。”
程舒颢和程尚书都面露尴尬,程舒颢把礼部尚书推出大厅,又让苏欲飞屏退所有人,兴奋地对苏欲飞道:“信中之事陛下准备派人潜入岭南查看。”
他一说苏欲飞就懂了,皱眉道:“你请命了?”程舒颢直点头,一副求夸赞的表情。别说夸赞,苏欲飞简直想掀开程舒颢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核桃仁。探查之事一般都是死士去做,崇祥帝养着锦衣卫,这种事哪里轮得到程舒颢。
程尚书宝贝程舒颢宝贝得不得了,真去岭南出了什么事,自己恐怕要与他父亲交恶。苏欲飞教导程舒颢得到了陛下地首肯,倒时保不齐崇祥帝与礼部的关系也要变僵。苏欲飞当初同程尚书好说歹说让他同意把儿子放军营,为的是让程尚书不得不站队陛下,现在好了。
苏欲飞明明快被气得不能自已,偏偏还得好声好气跟程舒颢说话。他语重心长道:“舒颢,你只需安心待在我身边学习战术即可,刺探的事陛下会派锦衣卫负责的。”
苏欲飞劝了许久,程舒颢都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无赖样,气得苏欲飞直接将他赶出府。他喝了杯茶,不解气,将整壶茶分次倒入杯中饮进。喝完紧盯着这副同竹屋花样一致的茶具,让下人收下去换一副新的。
今天立秋,之后天气就该转凉,苏欲飞只希望可以凉得慢一些。他想到在去江南前夜收到的宋枕河写的,如同书本一样厚的书信,虽然知道是敷衍之作,仍忍不住愉悦。他开始后悔当初一时激动将信件放入宋枕河房间,否则现在还有怀念的凭据。宋枕河会不会又写了一大摞信,待疫病得到控制就快马加鞭送回京城。苏欲飞期待着,即使他知道这次宋枕河没有时间为自己写信也依旧期待着。
苏欲飞又进了宫。
“陛下,岭南情形未明,他在那边出了什么事跟礼部尚书不好交代,您为何此时将他派往岭南?我们好不容易把礼部尚书拉进阵营,怎么又亲手推出去?”
“他不过是个礼部尚书,立和废都在我一念之间,表哥不必如此忧心。”
苏欲飞剖白道:“他的立废自然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背后的陇西望族,陇西现在隐隐有以程家为首的势头,加上他在礼部积累多年的人脉,这才是他重要的原因。陇西乃丝路贸易毕经之地,对大雍而言十分重要。纵使现在西山归降大雍,但西山地势险峻崎岖,不如丝路平坦。程尚书现在还得罪不得。”
“表哥说的我都考虑到了。但,朕觉得陇西需要一些敲打,表哥觉得呢?如果真的放任下去,程家不就是第二个周家,陇西也会成为第二个江南。既然朕已经下定决心做一个好皇帝,自然不能再重蹈覆辙。祖皇帝废除丞相,后内阁形成,所有人都想登上那首辅位看看,大雍的党派纷争较之前朝明显增多。”
苏欲飞担忧道:“陛下,敲打没问题,只是现处多事之秋,贸然与他们决裂只怕徒增风险。纵横阖裨,互相制衡才是解决之道。”
崇祥帝没有继续,笑笑,道:“我背着你答应了程舒颢,你会恨我吗?”
崇祥帝毕竟是帝王,帝师教导,权术一门怎是苏欲飞能比。苏欲飞心中刺痛,道:“所以陛下让程舒颢去岭南本意是试探我?因为元松立是臣表哥,陛下想试探我们是否还有联系?陛下这步棋走得并不算高明。虽然既离间了我与程尚书,又敲打了陇西望族跟礼部,但陛下忘记了,我们本都忠心与你。”
崇祥地仔细观察苏欲飞表情,半晌才道:“让他去岭南不是试探你,方才的对话才是。”他将书案上的密保递给苏欲飞,“密函面上写,你与西山合作,意图谋乱。抱歉表哥,我确实不信密函内容,但事关国家大事,我不得不慎重再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