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常卿颤抖着,崇祥帝看不见的视角他眼球一转,露出破釜沉舟的决绝,强装镇定对崇祥帝说此事事关重大,不足为旁人道也。在靠近崇祥帝的瞬间,太常卿从袖子里掏出匕首,大殿宫墙外射进牛毛般密集的的箭支。
陆远大喊护驾,挡下身边太常卿刺向崇祥帝的匕首,然后一刀劈下远方射来的箭,他诧异地望着太常卿,这个不能提,一撞就倒的柔弱文人竟然能接下他的绣春刀。侧脸对已经被他拉至身后的崇祥帝道:“他会武功,不是太常卿。”
射击停止,“哒哒”整齐划一的脚步传进大祀殿前每个人的耳朵里,官员们再傻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惶恐地注视着台阶之上的崇祥帝。
“让底下官员进我身后大殿躲避。”
宋枕河已经来到崇祥帝身边,从身边一个已经倒下的侍卫手中拿过剑,护着崇祥帝往身后大殿退去,官员亦步亦趋跟在崇祥帝身后进了大祀殿。殿门闭合前,他们下意识眺望视野尽头的红墙,红墙底下排列整齐的士兵缓慢露出头,红墙上方一只只弓橹暴露在每个人视线。一身穿盔甲的人步入殿内,宋枕河下意识望过去,兴益阑珊地收回目光。
“臣誓死守卫陛下安危,请陛下安心。”
程舒颢站起,手里环住的头盔带回头上,朝程尚书点头,走出了大殿。程尚书叹了口气,闭上双眼,诸朝臣现在才明白崇祥帝前些时日为何将程舒颢突然从京军调入并统领府军前卫。在大殿众人的恍然大悟里,大祀殿的大门缓缓关上,所有腥风血雨一同被阻隔在外。目光里,锦衣卫指挥使与太常卿的交战如火如荼,但同样一同被阻隔在外。
崇祥帝环视四周,殿里的官员、宫女和太监下意识与亲近的人靠在一处,面上都是惶恐和担忧。他与身旁的宋枕河对视,宋枕河朝他不着痕迹地摇头,轻声道:“他没在里面,白鹇那边我让林双过去了。”
“贾玉也没在大殿。”
宋枕河皱眉,稍一思量,开口道:“无妨,除了贾玉朝廷所有大臣都在殿内,他们想复位也得以后有官员愿意任职,不会丧心病狂到对殿里的官员动手。”
“陛下,撑不住了。”
士兵满身是血的进来禀报,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里一时间人心惶惶。宋枕河将手中的刀掷向一个企图外逃的太监身上,沉声让众人肃静。
“退入大殿,朕与众将士同在。”
林双至今没能带白鹇过来,想来也遇到了伏兵,只希望他平安。
“陛下,要放信号吗?”
崇祥帝咬咬牙,道:“再等等。”
“前卫人数不如禁军统领带来的人多,再等下去前卫耗光禁军攻入,就算援兵支援前卫也不足以守卫到援军战胜,对我们不利。”
崇祥帝无奈,只得同意。宋枕河跟着小兵走到门口,将手中的信号弹发出,而后快速关闭大门。殿内官员大都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这尸山血海的场景,被外面染血的白玉阶和堆积的尸首吓得当即吐了出来。
厮杀的声音距离大殿愈发近,血迹喷洒在门扉和窗户上,不少官员开始双手合十祈祷。终于,刀刺破门窗,殿门被打开,程舒颢被绑缚押解上前。程尚书看见小儿身上入骨的伤痕险些跪到在地。为首的人满头白发,但一看此人皮相就知道他不到而立。殿内传来惊呼声,不少老臣在看见和阳华帝相似的面容时已经知道此人的身份——礼嘉太子元松立。元松立身后跟着贾玉,他声音苍老却抖擞:“礼嘉太子广博仁爱,今日但凡归降者既往不咎。”
刑部尚书早就明珠暗投,眼下自然第一个跟随。剩下的官员相顾左右,摇摆不定。元松立押着程舒颢进一步,诸位官员就朝里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元松立眯着眼望向元明,粲然一笑,阴鹜地开口:“这是孤送你的礼物,十三年未见,今日可还安好啊?皇弟。”眼睛转向宋枕河,朝他伸出手,“秦公子,明珠暗投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过来,孤看在表弟欲飞和秦家当初为孤尽忠的份上饶过你,不然你的小侍卫可就有苦头吃了。”
“秦公子?”“这……”“剑南道秦家,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