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松立满意地听着官员们沸沸扬扬地讨论,开口补充道:“当初孤的皇祖母——”
“殿下,不如先将宋枕河处理掉,此人奸诈,以免夜长梦多啊。”
元松立不屑地瞥了贾玉一眼,反手一巴掌将人打倒在地。桀骜道:“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活得久一点被别人多优待几句就真当自己是三朝元老了?孤的父皇在位之时,朝堂哪有你的插嘴的地方?怎么,怕孤把你们家的陈年辛密抖出来,你也觉得丢人?
孤偏要说。贾玉的妹妹,孤的皇祖母,在父皇病重的时候以巡防边境的名义将孤支了出去,目的是为了给孤布局,诬陷孤篡位。”元松立讽刺地笑了,“她喜爱幼子,不喜父皇,孤又与她不亲近,担心孤继位后苛待她母子,给天下演了出折子戏,诬陷孤篡位。实则是她,将我支出京城,伙同平亲王一起,威胁病重的父皇将皇位传给平亲王。父皇不愿,他们杀了父皇,将罪名推到匆匆从咸阳城赶回京的孤的身上。”
贾玉面如死灰,崇祥帝有了自己的纯臣,对他不再信任,他思虑再三决定为了儿子的前途投靠元松立。可如今元松立尚未登帝已经对他动了杀心,天下之大何处容身?
元松立欣赏着贾玉的绝望,仿佛见到了从前无助的自己,心里生出诡异的满足,边笑边皱眉,面容扭曲。元松立一步步踏上阶梯,走到元明和宋枕河面前。宋枕河手里的剑紧握,向前一步拦在元明面前,元松立停下脚步,不望着宋枕河质问道:“秦臻,孤自问不曾亏待你,缘何背叛?”
“为何不问自己是否真心以待?钱得所身边,你见过我,既然当时便认出,为何留我在他身边受辱多年?我入锦衣卫考核为何从中做诡?既然想让我忠心为你,为何处处利用?为何想杀我?”
元松立目光一凝,眉眼忧愁,像是很伤心地开口:“我没有办法了,小臻,你不听我的话,你放过了贾玉。他本该在置物令颁布或者你进献龙纹玉牌的时候就该死谏,你偏偏要让他活下来。不仅如此,你还放过了白鹇。他害死了我表弟朱鹤语,崇祥九年他就该死在牢里的。灵湖决堤,不但你没有推波助澜反而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你乱了孤的计划,孤不得不杀你。”元松立疯狂的模样看起来可怖,“不过幸好,你从刑部活了下来,不然户部的那摊烂账,南边的疫症没人处理,孤登基后可得头疼好一番。”说罢,满意地拍拍宋枕河的肩膀。
众人被元松立的话惊了一次又一次,目光在高台和贾玉、宋枕河、刑部尚书之间互相转换。宋枕河不喜欢被别人注视,尤其是这种好奇的想将人看穿的目光,这让他烦躁,阴沉着脸将剑横在元松立脖子上。
元松立脸上的笑也淡下去,他将宋枕河的胳膊卸下,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偏执地掐着宋枕河的脖子,“他元明有什么好的,不学无术,贪奢淫逸,你们一个个都为了他来背叛孤。”
宋枕河被元松立摔在地上,元明扶起,看向他另一侧耷拉的手臂,对元松立道:“宋枕河也好,苏欲飞也罢,亦或朝廷官员,都是碍于我的命令行事,你若真想怪罪,冲我来便是,不必为难他人,无论今日后我俩谁为尊,他们都只是听从命令而已。”
元松立看着元明,神色凛然,没有一丝畏惧。记忆里看见自己就要抱的小孩变成面前这个能担当责任,庇护子民的天子,元松立说不上来是欣慰还是嫉妒,他错开对视的目光,拍拍手。殿外押进来一个人,元松立注视着元明的一举一动,开口道:“要皇位还是要他?”
崇祥帝对白鹇的感情一下子被推到明面上,被绑缚的朝廷官员嘴里的巾布取出,七嘴八舌的劝诫。元明头晕眼花,感觉天地都昏暗了。
元松立宽慰元明不必着急做抉择,却转头随手刺向元明身边的集英以做催促,“当时他们就是这么绑着外祖家的人和我的未婚妻子问我的,问我要不要投降。”
崇祥帝看着倒地的集英,张嘴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白鹇的声音在此刻传来,元明怔怔望去,看见他含泪的眸和流出黑血的唇角。
“陛下,承安寺内草民曾许三愿,当时未曾告知陛下。一愿鹤语无病无灾常愉悦;二愿陛下无忧无愁当康健;三愿百姓无饥无饿永丰年,你要永远记得。”
“不要!”元明目眦欲裂地大喊。
白鹇朝元明露出诀别的笑,嘴角流出一抹黑血,倒在地上。
人间四月,山寺之中,初定情。姻缘殿外,门内女子的声音传进二人耳中:“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