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微弱的啜泣声传出，苏欲飞背着他，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眼下再看，窗户里的人将头冒出来，手搭在窗柩上，歪着脑袋微笑盯着苏欲飞，好似在问苏欲飞为什么站在那么远的地方。苏欲飞一步步朝他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你还记得这么早的事？”

宋枕河佯装抱怨：“谁和你一样，记性差得很。”

苏欲飞亲了亲宋枕河的唇，“好好说话。”

“当时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只有你和你母亲，还有卫家人，看见我在窗边装模作样读书时会露出心疼的目光。卫伯父知道母亲的想法，特意让他们两个那几天在外面捣乱。所以你是父亲停灵时唯一和我说话的小孩。

后来你再来剑南道就是苏家出事之后了。你们一路东躲西藏，兵败的消息比你们先入剑南道。母亲要去稳住军中将士，我在城内奔走。等我终于有时间，却是你马上要离开的时候。你将玉佩交予我，之后带着血离开，我记了很久。当时就在想，要是我再努力些会不会不一样。”

苏欲飞爱惜地抚摸宋枕河的脸颊，“我们小鱼，真是个小可怜。”

“是啊。将军可要疼惜我才是。”

苏欲飞被他逗得一笑，伤感在见到他的笑脸后也不知跑到何处。他站起来做到窗柩上，宋枕河顺势将脑袋搁到他一边大腿上。苏欲飞见他侧着半边脸，在阳光下安详阖眸的样子，心情复杂。

“别碰，痒痒。”

苏欲飞收回在宋枕河脖间摩挲的手，“我记得你脖子不怕痒。”

“现在怕了。”苏欲飞知道宋枕河在努力逗自己开心，但情绪依旧低落。他从窗户翻身进去抱住宋枕河，久久不愿释怀。

“真的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欲飞，我现在很好，你现在也很好，这就足够了。”宋枕河抚摸苏欲飞的后背，慢慢地等待他整理情绪。

晚间，二人又喝起酒。宋枕河拿过酒瓶低下头闻了闻，抵触地还回苏欲飞手里，“我生辰喝的那种酒？我不喝它。”这酒醉人快，生辰那天宋枕河没防备猛喝半瓶酒醉了，过年时好些，喝了一瓶。但生辰那天宋枕河好歹只是半醉，过年的时候全然醉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两次宋枕河都干了不少蠢事，现在吸取了教训，决计不会碰这酒一滴。

“就喝两杯，喝不喝？”

宋枕河以前每日都喝，后来和苏欲飞稳定下来就没怎么喝过，眼下被他一挑唆，酒瘾当即就犯了。宋枕河纠结了一小会儿，犹豫地开口：“就喝两杯，喝完我再要你也不许给。”

苏欲飞当然笑着一口答应，可真到了喝的时候他在旁边一个劲儿劝宋枕河再喝点。宋枕河察觉时已经喝下大半瓶，他嗔怒地看着苏欲飞，想抓住他的手质问。但整个人感觉轻飘飘的，手被苏欲飞捏住。

“我还没见过你父母呢，什么时候带我过去？”

宋枕河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苏欲飞的问题，颤颤巍巍要带着他往外面走。苏欲飞把他推回隔壁院子，为宋枕河和自己换上衣服，这才满意地和他出门。

二日，宋枕河从床上惊醒，想到昨天晚上的种种，后悔地扶额。他余光瞥见床边的袖角，怒气腾腾往上涨，抬头准备和苏欲飞争论却被他先一步抬起下巴亲吻上来。

“早上好，夫君。”苏欲飞见宋枕河面容呆滞，试探开口：“我们昨晚可是去见过你父母了，也拜了堂，他们没有反对，还洞房了，你现在不会要反悔吧？”

宋枕河被他弄得没脾气，再次无可奈何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能让我反悔吗？”

“不能。”

宋枕河看着有恃无恐的人，跪起身抱住他，“不后悔，永远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