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久到啊?”宋枕河看着身边不停撩起帘子好奇看向外面的苏欲飞好心问他要不要出去骑会马。要是放在以前苏欲飞肯定要想东想西,猜测宋枕河是不是又要抛下自己。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苏欲飞笑着点头。
“你跟我一起骑马吧,我又为你找了匹新的马,性格很好,已经驯服了。”
宋枕河下了马车,他在出咸阳的时候就看见这匹马了,猜测到是苏欲飞为他准备的,特意忍了一路没主动询问,现在当然兴高采烈答应。马通体黑色,在阳光下折射出光彩,一看就被养得细心。宋枕河翻身上马,朝苏欲飞伸手,用纨绔的语气对苏欲飞开口:“要不要上来和我同乘一匹?”
苏欲飞毫不犹豫地借着宋枕河的手上了马,他的手环上宋枕河腰间,两人边走边欣赏路边新开的花,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粉色的是桃花吗?”苏欲飞指着路边树上的粉色花朵问宋枕河。
“是。剑南道这边很多桃花,再过几天天气暖和了能看见更多。还有很多其他的花,不过它们是白色——”
苏欲飞心不在焉地听着,手下意识挪动道宋枕河胯骨上不远处,宋枕河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身下的马匹缰绳被一紧,快步跑了起来,没多时就慢下来。宋枕河牵着缰绳无奈地看着苏欲飞,苏欲飞心虚地解释:“我没事那个意思。”
“你最好是。”
“那要试试吗?”
“公子。”春和见宋枕河下马车,过来紧紧抱住他。等寒暄完,卫轻舟领着二人回了卫府。苏欲飞一直等着宋枕河领着他出门,连午觉都没好好睡,但宋枕河很困,他只好独自一人在院子里闲逛。
等他逛完整个院子才惊觉院子是很明显的江南样式的建筑,拱门和窗扉将院中之景切割,当真做到了一步一景。苏欲飞想到了宋枕河以前住的房子似乎也都是江南样式的,心生疑窦,回到房里等着宋枕河醒来。屋里宋枕河已经在穿衣,见苏欲飞带着疑惑回来,开口解释:“卫府就是以前的秦府。秦家倒下后剑南道需要新的将领守卫,卫家声望仅此秦家,所以他们理所应当住进这里。”
宋枕河见苏欲飞面露自责,安慰道:“和你没关系,咸阳守备军和京卫即将开战的消息传到剑南道时母亲就知道咸阳必败无疑。她传信与伯父,将你们三个孩子秘密送往剑南道。母亲最看重情谊,你是伯母的孩子,母亲势必会援助。可秦家同样守卫着一方百姓,母亲怕战争祸及剑南道,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你们接过来。”
“我带着陛下离开后他们还有没有刁难你和伯母?”
“在你们来之前母亲就将重任交给了卫家,也从秦府搬出住进了偏僻小宅。当时咸阳城被俘将领悉数斩首的消息传来剑南道,他们只是担心祸及己身,所以其实说不上是因你们而被城中将领刁难。”
苏欲飞把宋枕河的抱进怀里,心痛道:“后面你母亲也被抓捕,你带着鹤语逃跑了。这些年都很苦是不是?”
“还好。你也不轻松。”宋枕河仰头看着苏欲飞,一滴眼泪滴落到他的睫毛上,而后滑下脸颊。宋枕河伸手为苏欲飞擦去脸上泪痕,“卫家和秦家关系很好,将我和我父母的院子都原封不动保存下来,还定期派人打扫。我们住的是我父母的院子,这里你已经逛过了,我带你去我小时候住的地方看看怎么样?”
“母亲喜欢江南风景,但一直没机会去看。父亲得知此事后将主院重新修葺,建成了那边的样式。后来我出生了,我幼时爱哭闹,也要将院子修成他们的样式才肯罢休。他们只我一个孩子,多少过于宠溺,竟真的将旁边的院子翻修。”
苏欲飞静静听着,自他记事起听到关于秦伯母的消息都是她如何严厉。可宋枕河嘴角噙着笑,嘴里的父母仿佛和传言完全是两个人。如果宋枕河五岁的时候父亲没有重伤亡故,他一定会更幸福吧。
宋枕河在旁边的院门口停住,他手指着圆弧门的右边。苏欲飞顺着望过去,一方石桌,旁边一颗不知何名的开着白色花朵的树,疑惑地看向宋枕河。
“待在这里别动。”说完宋枕河跑进院子,进了屋子。屋子右侧的窗户被支起一个小小的开口,露出里面穿着白色衣衫的人,一手举起书本,一手拿着毛笔。一瞬间,苏欲飞思绪仿佛被拖回那个夏日午后。
整个府邸随处可见的白幡,来来往往身着白衣哭泣的人,以及母亲通红的忧愁的目光。母亲阔别已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们当时站在两个院子交界的墙边,“阿寒,小臻也很伤心,让他祭拜一下他的父亲吧。”
全身素白的女子明明已经崩溃到极致却不得不因为来往的宾客强撑笑颜,“他父亲去世,我们孤儿寡母,他必须足够优秀才能撑得起秦家,不然就算有你们和卫家帮扶,他以后的日子也很困难。”
年幼的苏欲飞挣开母亲的手,站到了圆弧门下。院中枝繁叶茂,顺着绿树枝丫的间隙望见了微敞的窗户里趴在桌上身体不断起伏的人。那是的苏欲飞并不懂什么是离别,也不知周围的人,包括自己的母亲都在为何哭泣。但被父母良好教养的小孩本能走到窗户边关切问道:“你好,需要帮助吗?”
屋内的人听见声音,趴着整理好仪容,而后一手拿起书本,一手执笔,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岂曰无衣……”
“你要是不想学可以先不学,想哭也可以哭。我挡在窗户前,不让别人瞧见,但是你声音要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