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空气中安静的连根针掉落都听得一清二楚。
鹿鹭感到无数道目光隔空扎在自己身上,有看好戏的,有果然如此的,还有幸灾乐祸的。就连陆南洵的眼神,也染上令她陌生的情感。
她看到陆南汐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划开锁屏。
这一刻,真相是什么不重要,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倏尔笑了,“陆总的消息有些落后啊。”
随后,她从包里取出那份放了几天的文件,轻轻往前一推:
“如果陆总是想找我来聊公事的话,不妨看过再做决定。”
因为不想被陆南洵知道她偷偷去见过陆瑛,鹿鹭一直是将那份调岗通知随身携带,不让其离开视野范围。
“这是?!”浏览完文件,陆南汐踌躇满志的神色有一瞬间僵硬,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我妈找过你了?”,可话到嘴边溜了一圈,还是没有说出口。
在陆家,无论是对于陆南洵还是陆南汐,陆母永远是一个不可挑战的权威。只能讨好、服从,而非反抗。
只要搬出她,事情都会往既定的方向急转直下,没有任何迂回的可能。眼下,也是如此。
鹿鹭平静地望着神色变幻不定的女人,语调仍然轻柔且礼貌,“陆总,现在可能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
“嗯。”陆南汐如梦初醒,深深看她一眼,将那份文件退回去,“情况我知道了,改天我办完事再联系你。”
说罢,她站起身,不顾其她人的挽留径直离开餐厅,和来时一般随性。
鹿鹭若无其事地将文件放回包里,指尖不经意勾住身侧女人的衣角,“南洵,坐下来陪我吧。”
陆南洵没有说话,只是让侍者把椅子连同桌上的餐具都换了一套新的。
宴会厅重回热闹,大家早就不是初出校园的年轻人了,谁都当刚才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依然有说有笑。
鹿鹭能接到四面八方投来的隐晦目光,像是一道道探照灯,试图从她脸上挖掘出更多猛料。
她并没有在意。确切地说,她只在意此刻闷头喝茶的陆南洵。
有好几次,她想开口,可望见女人眉眼间的冷色,又不觉有些退缩。
她好像越来越没有信心能在除床上以外的地方哄好对方了。
可表面上,她仍然是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给对方夹菜之余,顺手在杯中斟满茶水。
“吱嘎——”
门再一次发出响动,一个瘦高的身影走路带风,突兀闯入她的视野。
是黎景荭。
鹿鹭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去,发现坐在她旁边的人全部露出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毕竟当年在学校中,黎景荭的糟糕处境几乎人尽皆知,基本上次次校园霸凌她都是受害者。
如今,她在陆氏占据一席之地,身价水涨船高。往日那些看轻她的人,反倒急切地想要上前讨好。
“行,人来的差不多了,那我们开始吧。”
组织者拿来话筒,张口便是一番声情并茂的开场白,话筒时不时的电流声也盖不住其情绪激动时的破音。
鹿鹭望着醒酒器中鲜红的液体,不觉有些索然无味。
她的心思一大半在旁边闷头吃饭的陆南洵,另外一小半则在远处低调地充当背景板的黎景荭,至于其她人在聊什么,她压根没往心里去。
忽然,她看到那个瘦高的身影拿着手机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