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羽箭落到了他们骑着的马屁股上,马痛得嘶鸣一声,猛然在原地发颠的跳起来,宴尘只觉得周围一阵炫动,忍不住抓紧了女帝。
宴尘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前面是黑漆一片的悬崖,有些熟悉感涌上心头,他还来不及细想,腰间传来一股力,他并未抵抗,顺着这股力道的方向偏了偏,被人拽下了马。
黎未央带着宴尘跳下马,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带着他猛然跃起。
宴尘被摔得有些七荤八素,他的身体本来就与以前区别很大,直到黎未央站起,他都只能挂在黎未央的肩膀上勉强站立。
黎未央偏头看了一眼,眉头一皱,“没事吧?”
宴尘摇了摇头,看向他们来时的路。
只这片刻的功夫,那些被他们甩在身后的刺客已经追了上来,此刻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
黎未央从腰间拿出匕首给宴尘防身,虽然宴尘右手不能用,但左手还是能比划两下的,随后目光落到前面的那些黑衣人脸上。
这些人大多数都面无表情,眼神凶狠,只有对她的杀意。
黎未央手指握着剑,垂在身侧,假装不知的开口问,“谁让你们来杀我的,诸位可知,刺杀皇室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些人朝着他们冲过来的速度丝毫不慢,似乎并没有受到她话的影响。
宴尘脸色一沉,江肃派来杀女帝的,居然是死士,麻烦了。
这意味着这些人不会受权势利诱,也不会为威胁惧怕。
眼见着女帝持剑挡在他身前,似乎还有与这些人再战一场的趋势,以这些人的武力和不要命,这一场怕是难打,宴尘眉心一跳,忍不住伸手去拉女帝小臂。
黎未央:“?”
宴尘也不知道他为何会拉住女帝,下意识便这么做了。
见女帝转头看他,宴尘默了默,问,“陛下是否还有后手?”
黎未央的确有后手,但,她看着这些刺客,说,“他们还有一会才到,实在不行,我带你跳崖。”
宴尘:“?”
他刚想说什么,黎未央已经率先出手,她的招式凌厉,一挥手就有两人死亡。
见她游刃有余还能分神保护他,宴尘放下心来。
看样子,这些人不是女帝的对手,他们暂时很安全,只要坚持到女帝的人到来,就没事了。
“锵!”
女帝的软剑与一人刀剑相碰,女帝手里的软剑发出颤动,她向后退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眼前逼退她的黑衣人。
这人眼神黑漆凶横,与旁边麻木无情绪的刺客很是不同。
黎未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退反进,与男子打斗起来。
她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抓到一个能用的棋子了。
两人打斗中,黎未央分明未落下风,可不知为何,宴尘脑海中念头一闪,也不知他哪来的判断。
女帝打不过眼前的黑衣人。
想到这,他忍不住紧紧盯着在缠斗依旧不忘不让别人靠近他的女帝。
黎未央手指与黑衣人打斗中,黑衣人朝着她的心脏刺了过来,不知为何,女帝并未提剑去挡,而是抬手一掌推在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的剑此刻已经快要刺入,黎未央正要躲开,一个人影将她向后一扯,从她身后冲出,她眉心一跳,看到了漫天刺目的红。
宴尘手持着匕首延缓了黑衣人的剑速度,随后双手握住黑衣人手中的剑,不让他前进。
血顺着宴尘掌心向下,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黎未央脸一沉,抬剑对着男子的手一砍,男子反应极快,连剑都不要的放了手。
见他放开剑,宴尘才放了手。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帝已经扯住了他,随后没有片刻犹豫的朝着悬崖一跃。
宴尘未料到女帝会寻死,他睁大眼睛,但此刻已经随着女帝掉了下去,说什么都晚了。
他的脑海中忽然有些什么,里面影影绰绰,搅得他脑袋疼了起来,一时间顾不得正在下坠,恨不得抱住脑袋翻滚。
黎未央揽着宴尘,此刻急速下坠,却忽然被绵软的麻绳网住,那麻绳铺了厚厚一层,落在上面并不疼。
她并无意外的起身,却见宴尘捂住脑袋蜷缩在上面,动也未动。
黎未央皱着眉走过去,她伸手想要触碰宴尘,宴尘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一只手还在捂着脑袋,另外一只手抓着黎未央的手挣扎着从地上坐起。
瞳孔在看到黎未央时一缩,但黎未央见他手心处血迹淋淋,却还在用力,眉心一跳,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宴尘的两只手腕。
宴尘挣扎不过,深吸一口气,开口,“放开我!”
黎未央皱起眉,也是忍着气,说,“他杀不死我,你何必挡这一剑,你手本来就有些不灵活,这一剑下来,怕是要废了。”
她声音责备,给宴尘包扎的动作却很轻柔,“等回了皇宫,让梁平给你看看。”
失忆后的记忆涌了上来,宴尘沉默了片刻,还是没推开女帝的手。
他目光垂下,落在那双也是血迹斑斑的手上。
黎未央不知道宴尘已经恢复了记忆,见他看着她那双手出神,以为宴尘在担心。
她的手上也是血迹斑驳,光从手上的血迹来看,她与宴尘瞧不出谁伤更重一些。
但宴尘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黎未央忍不住扯住裙摆,用剑豪爽的撕下一大块,然后分了两截,一截用来擦血,一截则是绑手止血。
她的动作带着毫无痛意的粗暴,看得宴尘眉头一皱。
他伸手拦住黎未央动作粗暴想将伤口绑起来的动作,手指捏住了那截裙角,“我来吧!”
黎未央抬头看他一眼,并未拒绝。
宴尘便垂着眸子,动作温柔的将布覆在她手上那道剑伤上面,动作极尽轻柔,像是怕弄疼她。
加之他的一只手受过伤,现在又添了新伤,有些不大能使得上力,有些笨拙。
照他这个动作,他们又得在这里耽搁不少时间,要是刺客追上来就麻烦了。
黎未央欲言又止,但宴尘难得的温柔,她便没想拒绝。
但她时不时的抬头,目光有些焦躁。
宴尘垂着眸子,并未言语。
那些刺客想必没有胆子跳下来察看,身上想不带着爪勾,但拆掉爪勾需要时间,一时半会下不来。
更何况,他们会派一部分人下崖底察看,那能追他们的刺客就会少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