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做了人彘也代替不了我的伤痛，算了吧。”

周嘉月倚靠在另一侧，眼中暗淡无光。

马车停下，外边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

“皇上请娘娘进宫一叙。”

周嘉月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四肢麻痹，行不得路。”

她解下身上的手串和外袍，都给江慧莲戴上、穿上。

江慧莲一脸懵，不过心底里已经有了个大概，拳头默默捏紧了。

“你这是做什么？”

“帮你得偿所愿。”

周嘉月拿了一个帏帽给她戴上，缓缓道来。

“帽子上有催情香，等他发现为时已晚。”

江慧莲心口忽然漏了一拍。

“不，我不明白。”

江慧莲知道这不应该是她的计划，会是什么让她做下这个决定？还是她的权宜之计？

“什么促使你下了这个决定？孙涛？我想到了，孙涛必定满世界找我，父亲不会保我，纵使你是王妃也无法保我，或许只有我做了妃子才可以逃过一劫。可是今日之举也都是你安排的，周嘉月，我不懂。”

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周嘉月摇头，说道：

“你把我想得太神了，我要是那么聪明，那么善于此道，就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我今日的筹谋只是想威逼利诱他们，让你和你母亲进江家宗祠。”

“那为何？”

周嘉月不语，兴许她们没谁能说得明白，本以为已经全无隔阂，现在江慧莲明白了，这个疙瘩此生难以消除了。

本来就是她对不起周嘉月，难道还期望周嘉月对自己大发菩萨心肠？

“做什么都可以，我所在意的你也清楚，只要达成我母亲所愿，其余的我都可以让步。”

周嘉月嘴角上扬。

“这一点我不是已经帮你做到了么。”

“帮？说到这个，让我来猜一下，不是因为姓孙的，你想摆脱他，另外，你的孩子，你想让我做个中间人，顺便帮你照顾他。”

周嘉月抿唇，身子又轻微的颤抖，她许久没见过那孩子了，萧旭不会和自己亲近，而她也不能再回到那个伤心地，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唯一的骨肉。

“我确实有这方面的打算，不过你就算不答应，我也不能对你做什么。”

眼下江慧莲要是不配合，周嘉月必定会遭殃。

“我欠你的，会还你，我说到做到，而且这对我来说，不算糟，周嘉月你需答应我，我哥不能出事，好歹他没明面上为难过我，他的冷眼旁观常常帮了我。”

周嘉月呼出一阵热气，嘲讽之意昭然若揭。

“我答应你，这件事我一定会做到。”

突然，马车晃动起来，而且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可歇息好了？陛下等得着急。”

“走不了，身子不舒服。”

周嘉月冷脸说道。

“无妨，朕来抱你。”

是萧策的声音，周嘉月起身躲到马车的暗道里，江慧莲默不作声地被抱走了，一路被抱回从前周嘉月的寝宫里，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中传出来。

“母妃，母妃！”

江慧莲听得出来是萧旭的声音，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周嘉月尚未离宫，抚养孩子的权利就落到了皇后手里，这是萧策应允的。

如今为了挽留她，竟然也愿意让萧旭来此。

而萧旭，亲切得太过分，看起来好似和周嘉月很熟悉。

六岁不足的孩子，心思最容易受人牵动，如今他心上的母亲非皇后莫属。

如今的皇宫比三年前，不分伯仲，阴谋、诡计如影随形。

萧策将她放下，将眼前两人的手都牵着。

萧策说道：

“以后我对你的承诺会一一兑现，你会是我的皇后，我唯一的爱人。”

“我怎么记得是唯一的女人？”

这话她听了几次，有在皇后孙昕那的，也有在姐姐江幽音处，唯一没在周嘉月身边听到。

“这次时间需要长些。”

她闻言，颧骨上的肉差点蹦出皮肉。

江慧莲压低声音，模仿周嘉月如今的声线。

“哦——那到底是多久？”

“十年，再等我十年就好。”

纵是江慧莲也被他这话给恶心到了，不过帝王之心向来如此，只是当初她对此人了解不够深刻，眼下看来也不必深究。

“可是我的身份。”

“靖王之妻今日殒命，世上有像淑妃的靖王妃，当然也可以有像靖王妃的贵妃，这一次，仅次于皇后。”

江慧莲差点没憋住笑，不过看萧策的模样，是真心如此认为。

自以为是的真心其实廉价无比。

“江家有一女，陛下便以她的身份来吧，她也是因我而死。”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江慧莲说道：

“晚些？那又是几年，贵妃贵妃，只是口头说说？”

“好，我立马拟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