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修离开监舍的那一刻起,沈云泽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强烈的痛苦已经忍受到极致,乏力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倒在桌上。
从左腿皮肉下传来的剧痛是能量石和身体产生的排斥反应。
森川潜入帝国,以他为关键跳板,苦心经营与帝国各方高层的关系,费尽气力寻觅已久的能量石,早已被他藏进身体里。
沈云泽生性敏感多疑,温镧下入饮食中的慢性神经毒素更是滋长了这种缺陷,他变得更加偏执、多疑、孤僻,昔日里仅存的一点人情都被消磨干净。
他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亲眼看到森川和温兰与各方高层交往密切。不明真相时以为森川长袖善舞善于钻研,现在看来,是帝国早就被蛀成了筛子。
冷汗顺着额角淌下,紧咬的齿缝间忍不住泄出哀惨的痛呼。
“呃啊!”
尖锐的耳鸣隔绝一切声响,沈云泽丝毫没有觉察到监舍门口那道刻意放清的脚步声。直到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一切为时已晚,冰冷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太阳穴。
“呯!”
快准狠的一枪。
头部剧烈一震,双目很快被流出的鲜血浸透,视线内一片血红。沈云泽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沉重,这是死亡来临的预兆……
“你醒醒啊喂,醒醒!你很着急吗?!你等会儿再死啊!!”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沈云泽好像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趴在耳边悲怆的呼喊。
那股曾在梦里出现过的信息素环绕身旁,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中。
红发小崽子?
沈云泽已无力辨别,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
狱警将消音枪别进腰间,暗杀任务已经完成干净利落。
快步穿过阴冷的走廊,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要赶紧离开这里,向温镧中校汇报,然后就可以彻底抛弃“狱警”这个身份,说不定可以获得奖金、晋升,甚至可能是一次难得的休假。
然而就在快要走过拐角的瞬间,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过耳侧。
假狱警的瞳孔骤缩,本能想要闪避,但剧痛已从胸口炸开,他低头看见一截染血的剑尖从胸前透出,鲜血迅速晕染开,浸透了制服。
“怎么……可能……”喉咙里痛苦地挤出嘶哑的气音,他试图回头,可濒死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意识迅速溃散,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陆星桓站在假狱警身后,煞气如实质般缠绕在他周身,连空气都因杀意而凝滞。他缓缓抽出长剑,剑刃上的血迹无声滴落。
系统:“已传送至指定地点,您的任务已经开启,呃您的任务已失败,恭喜您任务累计失败100次,达成守护灵之耻成就。”
陆星桓没理会系统,他沉默地走到沈云泽的尸体前,目光注视着沈云泽苍白的面容。
不应该是这样。
为了这次的任务成功,他上培训班,认真做笔记,仔细研读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推演过无数种可能的发展路径。
不应该是这样。
他应该指引沈云泽在流放之地重振信心,蛰伏、崛起,最终杀回帝国首都,洗刷冤屈真相大白。
可这一切全毁了,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杀手。
他本该看着沈云泽扶摇直上,重登荣耀巅峰,然后给他一个五星好评。
而现在沈云泽死了,死在阴谋里,死在他的眼皮底下。
系统看到陆星桓情绪不太好,找补似的安慰了一句:“人死不能复生,哪怕早来一分钟……那个啥节哀哈”
陆星桓心中一动:“你刚刚说什么?”
系统:“啊?我劝你节哀。”
陆星桓:“不是这句!”
系统:“人死不能复生哪怕早来一分钟……”
陆星桓:“对啊!”
说出这两个字的同时,一段曾在鹤梦洲藏书阁里看过的时间回溯之法浮现在脑海中。
说干就干,陆星桓松开手指,双手结印,宝剑“噌”地悬立于半空中,分裂成无数条电流四处乱窜,霎时在虚空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深洞,飞沙走石妖风四起。
系统察觉到他的意图,声音陡然急促:“你要干什么?!任务已经失败了,再重新匹配一个宿主就行了,你……”
陆星桓充耳不闻,他并拢右手二指毅然决然给手腕上拉了一下,顿时血流如注,流在沈云泽额头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鹤梦洲第十六代弟子陆星桓发愿,祈阴阳倒转,乞枯木再荣。弟子愿舍尽此身修为,逆转沈云泽之命途!”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整个监牢的空间突然被强行拨转。
与此同时沈云泽凉透的身体中也发出同样的金光,两束金光并蒂盛放,越来越亮越来越闪,刺得陆星桓不由闭上双眼。
失重感突然袭来,身体如跌万丈深渊。陆星桓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悸,他听到耳畔的静默被“隆隆”轰响粗暴的打碎。
脚下大地震地快要裂开,强光退去,陆星桓猛地睁开眼睛。
星光点烁,旷野无际,已然换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