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多时辰呢,再说,什么时候用膳不行。”
不同意的还是没同意,不过借口倒是换了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哪有人大白天的想睡就睡。”
“怎么没有,我不就是吗?”唐舒健上手捏了捏楚明时的耳垂,“你怎么还没被带坏啊。”
怀中人笑了笑,没有答话。
唐舒健可不管,只当他默认,一把子将人拦腰抱起,使出了杀手锏:“我陪你睡呢,咱俩一块儿。”
楚明时倒也没有反抗,环着他的脖子,等了两步,才闷闷地道:“骗子。”
这种时候,这位安王爷心里哪会有几分私情,只怕恨不得一天当二十四个时辰去过。
“骗你作甚,一个多月没见了,我哪里能离开你啊。”唐舒健脚步不停地抱着他往外走,“只要你不担心打扰你睡觉。话说,你的屋子在哪,后院吗?”
楚明时沉默了一会儿,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出声道:“后院都是县令的女眷,后来有好几个小孩子染了普通风寒,都在后院里。”
唐舒健听出弦外之音,动作一顿,“那你晚上睡在哪?”
楚明时不挣扎了,抬手往屋内一指,“屏风后面有个软榻。”
软榻不大,收拾地倒是软和,唐舒健把怀中人放上去,先给人脱了鞋袜,又接过外衫挂在屏风上,最后把人塞进被窝里。
“怪不得睡不好,这榻也太小了。”
这个软榻睡一个人是完全没问题的,两个人也勉强足够,拥挤些而已,但比起他们常睡的地方,确实太小。
“都没几句话说到点子上。”楚明时微微抬头,任由唐舒健往他肩颈下塞枕头。“你在哪里?”
“我?”唐舒健把快要凉了的手炉拿了起来,低头征求楚明时的意见:“我要把几案上的文书搬进来,你要不要枕我腿上睡?”
诱惑真的很大啊……
“要。”
唐舒健点头,确认他的被窝不漏风之后,道:“还要多生几盆炭火,屋子太大了,不容易热。手炉也要换一换。你还需要什么吗?”
听的人摇了摇头,“你去吧。”
“嗯,我很快回来。”
一个轻吻落在额头,而施于吻的人起身往屏风外走去,楚明时张了张口,任由那背影被屏风遮掩去。
那一瞬间,心里像是漏了风,楚明时抓了抓被子,涌上喉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但还是直愣愣地看向人影消失那处。
不过很快,外间传来熟悉的嗓音,没有因为他在休息而刻意压低,反倒是比平常的要大一些,让楚明时能听清楚所有对话。
“曦翠!”
门开的声音,曦翠的应答声和脚步声随之而来。
“吩咐其他人多生几盆炭火,把这个手炉换一下,”外面那人停了一瞬,“多拿俩汤婆子进来。”
“是,王爷。主君呢?”
唐舒健还是没个王爷样子,什么人都能反过来问他一句,而他一般情况下都会好商好量地答。
“他这两天没睡好,叫他睡一会儿,待会你再进来的时候可要悄悄的。”
“好。”
“去吧,快点。”
说话声中夹杂着窸窸窣窣的纸页声,在曦翠掩门出去后,唐舒健的脚步声已经响起,随着时间越来越近。
楚明时意识到后,心脏突然剧烈跳动,像是在期待,哪怕答案已经明了,但他还是止不住地期待。
期待他的到来。
期待再见唐舒健。
每一次。
很快,楚明时相见的人抱着一摞文书从屏风后走来,上面还摞着笔墨。幸好西厅的窗纸极其透光,阳光也正好打在带着微微笑意的人脸上,虽说也带着几分不太懂事的树枝影子,但瑕不掩瑜。随后那瑜含着笑道:“我回来了!”
树影微动,阳光都为他震撼。
那人向他走来,不知是不是看出他的呆愣,飞快放下手中物什,被阳光照过的双眼带着些许担忧低头:“怎么了?”
怎么了?看呆了。不过楚明时可不会说。
他摇摇头,催促道:“你快些。”
见他真的无事,唐舒健先把软榻自带的几案摆了个合适的位置,又把他带来的笔墨纸砚按照习惯摆好,随即把他一会儿要窝许久的角落放了好些的隐囊,争取把地方整得舒舒服服的。
这下又看得出来他是王爷了,至少在楚明时眼前,他在这方面从不委屈自己。
想吃的东西立马就要。行走坐卧,不见多少君子之姿,倒是一定要舒适。
楚明时也不催他,瞧着他堆了许多,又用手试了试柔软程度,随后一个翻身坐到底,拍着大腿朝楚明时招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