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谢君珩的动作,白栩言的脸上瞬间寒气逼人。
毕竟,从上回见面开始,他就被谢君珩这无礼的态度惹得不快,自然心里也存下了芥蒂。
只是没想到,这次依然还是如此。看着他那带着强迫性意味的动作,白栩言眯起眼,对着衣冠楚楚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谢先生,您不必这么阴阳怪气的,弥弥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有自主交朋友的权利。”
“再说了,我可不是什么外人……”
听到他的话,被困在男人怀里的少年抬起头,鸢尾兰色的眸子里漾着一层水光。
他双手紧紧抓着禁锢他的手臂,对着白栩言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恳求。
见状,白栩言抿了抿嘴,内心有些焦躁不安,但向弥还未真正答应他的请求,此刻他只能强行按捺下脸上的不忿。
等到下一秒再抬头,他就又是那个笑容和煦的贵气青年了。
“不好意思,谢先生,我刚刚说话有点唐突了。”
“我向您道歉。”
看到他态度如此卑微,向弥也在谢君珩怀里挣扎了起来,他努力想挣脱男人的禁锢,语气也示弱道。
“唔,哥你在干什么呢,放开我啊……”
但他的力气对谢君珩来说无异于蜉蝣撼大树。
男人听着少年那细弱的声音,简直像是在跟他撒娇一样,那双掐在他腰上骨节分明的大手反而收得更紧。
谢君珩下巴微抬看向白栩言,青年装乖巧的模样在他眼里分外刺眼,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么个如月光般的清辉人物,居然能把他怀里的弟弟诱拐上床。
甚至还做了临时标记……
他的舌头在槽牙里划过一道,不耐地想到向弥此时的腺体里存在另一个男人的信息素,他眼神一凛,终于冷冷开口道。
“同学,我知道你。以及,你和我弟弟的事我也全都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谢君珩看到那笑容完美的青年脸上出现一丝裂痕,他不禁心中冷笑,掐在弟弟腰上的手也终于放开了。
“啊——”
向弥被他突然松开的动作搞得措手不及,身体的惯性让他猛地往前一倒。
白栩言瞳孔一震,赶忙伸手扶住他。
谢君珩此时却上前走了一步,虽然没有阻拦他们,但却附在白栩言的耳上,居高临下地说道。
“即使你们有标记关系,但这也只是暂时的,我劝你最好不要有进一步多余的想法。”
他刻意加重最后一句的语气,目光如冰刃般扫过白栩言的脸。
“否则,我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随后他眼神一抬,便无情地往庭院的主楼方向走去,手朝着一旁的保镖招手道。
“岑深,把我之前给父亲准备的红酒取来,今晚作接风宴。”
*
不多时,谢宅的餐桌前。
暖光倾泻在雕花的深木长桌上,摆放整齐的骨瓷餐具泛着冷凝的光泽,直照得向弥心里泛起不适感。
只见他的父亲谢寰端坐于主位之上,身上的深灰西装已经脱下,只余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但依然衬得他肩背挺直。
男人的眼神炯炯有神,毫无浑浊之色。
看着眼前落座的三人,谢寰的目光自然落在了第一次出现的白栩言身上,他看着青年有几分熟悉的脸庞,语气平和道。
“白同学你不用太拘束,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白家我还是很有所耳闻的,我和你大哥还算熟悉。”
“哈哈是吗,那就多谢您了,还让我蹭上了这顿家宴。”
闻言,白栩言笑着回应道,他坐姿端正,手轻放在膝上垫着的餐巾上,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礼貌。
“我刚好送弥弥回来,没想到这么巧能遇上您,也是我运气够好,最近遇到的似乎都是喜事呢。”
他表情温柔地看着身边坐着的少年,如明月般皎洁的脸上满是缱绻深情。
而在几人都看不见的桌下,白栩言修长匀称的右手已经覆在了向弥的手上。
少年被惊得一个瑟缩,脸上的表情什么也藏不住。
白栩言想表现出来的是什么一目了然,谢寰自然心领神会,但当他亲眼见到如此场面,仍然还是挑了挑眉,心下划过几丝诧异。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你和小弥是一个学校的,难怪关系这么好。”
谢寰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品了一口,和旁边正抬起眼的谢君珩对视了一下。
看到儿子莫测的眼神,谢寰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不禁开口继续道,但此刻他的话头却转向了白栩言旁边的向弥。
“小弥,你今天是去哪里了?还需要白同学专门陪你回来?”
向弥被他这么一问,心下一跳,连忙挣脱白栩言的手,转头解释道:“是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去了趟医院做检查罢了。”
“不是什么大事,父亲您不必挂怀。”
白栩言被甩开了手也不恼,唇边漾开得体的微笑,附和道:“是啊,伯父您一路回来辛苦了,来,我给您敬一杯酒。”
他原位站起身来,端着酒杯便一饮而尽,直看得向弥心里一惊又一惊。
“嗯……果然是好酒啊,至少是30年以上的年份藏品。”
谢君珩私藏的红酒是绝对的上品,口感柔顺不说,从喉间滑下的那一刻满齿生香,令人陶醉。
白栩言放下酒杯,目光越过餐桌看向对面的谢君珩,笑着继续道。
“伯父,我有幸和您家的大少爷也见过几面,但仓促之间都没有机会好好交谈。”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他比较合适?”
他的话直指对面的谢君珩,语气虽然是十足的客气,但却不直接询问本人,显得有几分质问的意味,听着便有些刺耳。
闻言,谢寰不禁皱眉,视线也聚集在了未开口的谢君珩身上,有些不满地开口道。
“这样吗?君珩,你和白同学既然已经见过了,怎么没好好说说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谢家待客不周呢。”
被父亲直接这样斥责,谢君珩俊美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他嘴角含笑地转过脸来,看着对面那人,开口道。
“之前是有些仓促了,没打好招呼,白同学你别介意啊。”
说完这句,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向弥身上一眼,才咬了下后槽牙,继续道。
“你也跟着小弥叫我哥就行,或者前面加个名字。”
“好的,君珩哥。”
白栩言从善如流,丝毫不介意地丝滑开口,他脸上的笑容像是一层透明壳,虽然公式化但却仍然能看出来诚恳之意。
“那我,也敬哥你一杯。”
他端着酒杯抬手示意道。
“呵呵,好啊。”
谢君珩唇角僵硬,也回敬了他一杯。
两杯红酒下肚,向弥看着身边坐下的白栩言,白皙的脸上虽然丝毫不见红意,但他仍然担心地偷偷问道。
“你喝这么多酒没事吗?你不是有哮喘?”
酒精进入人体后会一定程度上地扩张血管、刺激呼吸道黏膜,对于哮喘病人来说是要有所重视的。
听到向弥这么细心地关心自己,白栩言心里不禁泛起阵阵甜意,他私下晃了晃他的小手,在少年的耳侧说道。
“没事的,我成年后专门测试过,喝这点红酒对我来说像喝水一样,不影响。”
“你不用担心我。”
两人悄悄话的动作自然躲不过席上的另外两人,尤其是刚被白栩言搞了个下马威的谢君珩,此刻他的脸上简直是一片乌云笼罩了起来。
“咳咳。”
谁知,主位上的谢寰见他如此,紧皱的眉头下一双眼里露着不满。
谢君珩瞬间就被父亲这个声音拉回注意力,他手里握紧的刀叉被不小心碰撞了几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怎么了?父亲。”
谢寰泰安自若地擦了擦唇角,起身结束这场“家宴”,对白栩言春风和煦地说道。
“白同学,吃得差不多了吗?那让小弥带你四处转转,我今日有些乏困了,得早点回屋歇歇,就不陪客了。”
“哪里的话,是我这次来访太突然,唐突到您了,谢伯父您不用管我的,我是晚辈。”
白栩言的表情未变,见到谢寰的动作连忙和向弥一起起身,圆话道。
“天已经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家了,让弥弥送我到门口就行。”
谢寰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他的脸上停顿了几秒,便转身往楼上走去。
“君珩,我有话跟你说,跟我上来。”
谢君珩连忙答应道,给一旁侍候的管家撂下一句收拾好餐桌,还没来得及看身后的两人一眼,便迅速跟上谢寰的步伐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