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屏幕上许久未见的名字,向弥的眼睛亮了一瞬。
其实说是许久未见,实际上也没间隔几天。只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连挂在黑市的牌照都没精力留意,更别说点开那个接委托的加密邮箱了。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忽然想起上一次出任务的场景——还是在遇见白栩言的那一夜,巷子里的飘雪混合着他失控的Alpha信息素香,传到他的鼻尖。
向弥的眼睛有些发酸,看着屏幕上抖动的两个大字。
霍锡,霍老板。
他的牌照挂在霍老板名下,算是对方手底下比较靠谱的“自由接单者”。这么久没动静,他拿不到这边的佣金抽成,自然会主动找过来问情况。
看着屏幕上罕见弹出的通话邀请,向弥下意识地抬头四处张望——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茶几上还放着白栩言没喝完的半杯美式,里面的冰已经融化干净,杯体外沁出了一层水珠。
白栩言今天有专业课考核,要等晚饭前才能回来,此刻公寓里只有他一个人。
确认周围足够安全后,他指尖划过屏幕,按下了接通键。
“喂? Blade,终于联系上你了。”
随着戴着口罩的黑发男人的出现,他的声音也从听筒里传来。
这是个看着三十岁出头的成熟男人,虽然他头上的鸭舌帽压得极低,口罩也将大半张脸几乎全遮住了,但从那一双露出的清俊黑眸里,却能看出他的年纪不算大。
霍锡望向屏幕上面色苍白的少年,尾音里裹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向弥抿唇,刚“嗯”了一声,就听见对方轻咳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烟雾缭绕的后巷里传出来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关切。
“Blade你是怎么回事?这周迟迟没有你的消息。我这边委托列表里的单子都快堆成山了,你一个都没接?”
霍锡叫着他最初在黑市挂牌的假名,听着这个名字,向弥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指尖蹭过冰凉的屏幕,他的语气里带上了点不好意思,开口道:“霍老板,抱歉啊,最近我……个人私事有点多,没顾上看邮箱。”
“私事?”
霍锡的声音顿了顿,他看到屏幕里年轻人白净的脸上透出的红,心下了然地笑了。那笑声低低的,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
“行,我相信你,但私事再重要也得顾着吃饭不是?你不是说你需要攒钱的吗?你牌照虽然挂在我俱乐部名下,不用担心缺单子。但你总不接单,时间久了你的信誉积分也会下降的,不利于以后接主顾委派啊。”
这话说的不假,霍老板确实是在适时提醒他。向弥心里也清楚,霍锡手底下有不少像自己这样暗中的接单者,谁能给他带来佣金,他就给谁倾斜资源。
这是在照顾他,他不该拂人面子。
“我知道了,霍老板。”向弥的声音放松了一些,思索道:“我最近几天可以接任务。您这次找我,是有合适的委托?”
“算你机灵。”霍锡的语气里多了点满意,“今天新发布的好单子——大买主,出手大方,任务难度不算高,但报酬是平时的三倍,而且是难得的白单子。”
白单子,也就是买主提供正规的临时身份,风险大大降低,而且一般都是打探消息的活,不用沾血腥。
这个条件实在是好,不得不说向弥动心了。而且这趟完成后得到的三倍报酬,再加上他之前攒下的存款,可以先还白栩言的钱。
说是情侣,但他现在吃住行都完全倚赖在白栩言身上,他脸皮子薄,实在是想找地方弥补下。
尤其是姥姥的手术费,能尽早补一点就补。
向弥深吸一口气,很干脆地接了下来:“好,我接。老板你把任务详情发我邮箱吧。”
“行,你仔细看看,到时候按时去指定地点执行。”
两人交接的效率很快,通话挂断后,向弥点开新邮件里的加密附件,细细查看下,心里的石头也差不多落地了。
嗯,确实如霍锡所说,是个好差事。
而且时间就在明天周五的晚上,按照惯例,白栩言每周末都会回家一趟。毕竟冉琼姿担心他突然长期外住,还是需要适当稳一稳的。
几乎一切都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向弥也放下了心,他抚了抚紧张的胸.口,突然听见公寓门外传来“叮咚——”的门铃声。
“您好!有您的快递,请签收。”
闻言,他愣了一下,这才放下手机,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是穿着制服的公寓物业人员,手里抱着一个不大点的纸箱。
看着那个贴着“私密物件”标识的纸箱,向弥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他快速打开门,接过快递就道了声谢,然后立刻关上了门。
年轻的物业小哥脸上的微笑还未散去,就被这巨大的门响惊得往后退、。
少年那紧张不安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他挠了挠头,有些奇怪地望着这户人家:“至于么,这年头买这些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这男生看着这么纯,居然还会给女朋友买这些,真是看不出来啊。”
但他仿佛又想起来些什么,抬头望了下门牌号,眉头皱了下后两眼微怔,惊讶道:“啊?这不是那个超帅的大帅哥的家吗,什么时候住进了另一个人啊?”
“难道……”
物业小哥有些揶揄地回望了下门,摇了摇头便往电梯门走去。
门的另一边,望着脚下纸箱那显眼的标识,向弥懊悔地蹲下身子,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哪有□□用品保密发货,然后贴个这么大的标识的?!这简直就在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这就跟贴着人家小哥的脸说,这家有小情侣热恋期,恨不得每天颠鸾倒凤,现在连助兴的用具都用上了。
向弥捂着发烫的脸,热意都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上。但如果此时注意看一下的话,就能发现他后脖的腺体处干干净净,简直像狗舔过的碗一样噌亮。
没错,自从来到这所公寓,白栩言一直都没有碰过他。
……少年垂下手,蹲在玄关处,将快递拆开,看着里面花花绿绿需要打马赛克的内容物,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
下午四点半,专业课下课的铃声准时响起,像一道解除禁锢的指令,瞬间打破了阶梯教室的宁静。学生们纷纷收拾起桌上的乐谱和笔记本,椅子拖动的摩擦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热闹的喧嚣。
白栩言坐在靠窗的位置,对此却恍若未闻。他慢条斯理地将摊开的《巴赫十二平均律》合上,指尖轻轻拂过封面烫金的书名,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他白皙的手指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将指节处因常年练琴而生出的薄茧衬得格外清晰。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搭配着深色的休闲裤,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而矜贵的气质,与周围喧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白栩言,明天的合奏排练你会来吧?” 一个男生抱着小提琴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嗯。” 白栩言头也没抬,将乐谱放进黑色的琴包里,声音清淡得像秋日的风。
“那太好了!有你在我们肯定能拿奖!” 男生喜出望外,又说了几句奉承的话才离开。
这样的对话在他收拾东西的短短几分钟里不断上演,有人问他借课堂笔记,有人约他周末去看音乐会,还有几个女生抱着书本站在不远处,眼神躲闪着,却又忍不住偷偷往他这边看。
她们的脸颊泛着红晕,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偶尔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目光里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白栩言对此早已习惯,脸上始终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既不迎合,也不冷淡,恰到好处地维持着距离。
待人群渐渐散去,教室里只剩下他和零星几个收拾东西的同学时,白栩言才站起身,背上琴包,朝着门口走去。夕阳已经西斜,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粉色,走廊的玻璃窗上倒映着他修长的身影,随着脚步缓缓移动。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让白栩言的心情愈发轻快。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向弥的身影 —— 那个总是等在公寓门口,看到他回来就会眼睛一亮,露出乖巧笑容的少年;那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把饭菜端上桌时会紧张地问 “好不好吃” 的少年;那个在夜晚窝在沙发上,陪着他看乐谱,不知不觉就睡着的少年。
想到公寓里温暖的灯火,餐桌上热腾腾的饭菜,还有少年身上淡淡的馨香,白栩言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底的清冷被温柔取代。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贪恋这样的烟火气。以前的生活里只有练琴、比赛、家族聚会,枯燥而乏味,直到向弥的出现,才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他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一定要和向弥在一起。
就在他走到楼梯口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五个字:“调查有结果。”
白栩言的神色瞬间一凛,脸上的温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他左右看了看,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便快步走到楼梯间的拐角处,这里是监控的盲区,也是个无人打扰的角落。
他点开短信里附带的链接,输入密码后,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跳了出来。事情要追溯到几天前他送向弥回谢家那天,当时他在院子里等向弥收拾东西,无意间发现有一处花园的地面似乎比周围略高一些,而且植被稀疏,与谢家精心打理的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异样,但从小在复杂的上流社会长大,白栩言的心思远比常人敏感,他立刻意识到这里可能有问题。
向弥与谢家的关系复杂,他不得不为少年的安全考虑。于是当天晚上,他就联系了白家专门负责安全调查的团队,让他们秘密调查谢家西侧花园的地基情况。
团队的效率很高,选择在凌晨三点,谢家所有人都熟睡的时候,用无人机搭载红外线探测器进行了探测 —— 这个时间点,既是为了避人耳目,也是因为凌晨地表温度稳定,更容易捕捉到异常。
白栩言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专注地看着报告内容。红外线探测的原理是通过捕捉物体表面的温度差异来形成图像,若是地表下有浅埋的密室,且内部有人活动、电器运行或有暖气管道,就会导致局部土壤温度高于周围,从而在图像上显示出异常。
而报告里明确指出,他标注的那个位置,红外成像图上出现了明显的小范围高温异常,初步判断地下存在半地下结构的空间。
“果然有问题。” 白栩言低声自语,眼神变得愈发深邃。谢家到底在隐瞒什么?这个密室里又藏着什么?
他继续往下翻,一张张红外成像图在屏幕上闪过,直到最后一张,他的手指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在图片的右下角,原本应该是谢家别墅外墙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那人影正抬头望着天空,虽然红外成像无法显示清晰的五官,但从形态上看,明显是在与无人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