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栩言的心脏猛地一沉,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凌晨三点,这个时间点,别墅里居然还有人没睡?而且刚好发现了无人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微微颤抖着,给对方回了条消息:“给我最后一张复原场景的图。”
等待的几秒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对方发来了一张经过技术复原的彩色图片。
照片里,谢家别墅三楼的一扇窗户敞开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站在窗边,眼神冰冷地看向天空,显然已经发现了无人机的存在。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白栩言的呼吸一滞 —— 是谢君珩!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窗边?又怎么会刚好发现无人机?白栩言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充满了疑惑。
按理说,像谢家这样的高门大户,一旦发现有人用无人机窥探,必然会立刻警觉,甚至可能动用关系追查。可距离调查那天已经过去三天了,谢家那边却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动静,这实在太反常了。
难道谢君珩没有认出无人机是冲着西侧花园来的?还是说,他另有图谋?
白栩言盯着图片里谢君珩眼下淡淡的乌青,心里冷笑一声。这个年纪的人,按理说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凌晨三点还不睡,恐怕不是在为公司的事操劳,而是在打向弥的主意吧?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管谢君珩打的什么算盘,他都不会让向弥再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谢家!
就在他准备收起手机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森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白栩言。”
白栩言的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走廊的灯光下,官君策站在不远处,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戾气,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势,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说,你把向弥藏到哪里去了?把他还给我。” 官君策一步步逼近,声音里的命令意味十足。
看着他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白栩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他轻轻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适,与官君策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向弥不是物品,谈不上什么藏不藏。” 白栩言的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愿意离开谢家,跟我在一起,这是他的选择,与你无关。”
官君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息。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白栩言毫不畏惧地迎上官君策的目光,眼神里的坚定如同磐石。
*
官君策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死死盯着白栩言:“向弥一个星期没去学校了,我给他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问遍了他认识的人都不知道他在哪儿。除了你,还有谁会把他藏起来?”
他的声音又急又响,走廊里回荡着他的怒吼,连远处偶尔经过的学生都被吓得加快了脚步,不敢靠近这剑拔弩张的角落。
官君策的琥珀色瞳孔里满是红血丝,显然这几天为了找向弥没少费心,此刻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白栩言却依旧气定神闲地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眼神里的轻蔑更甚:“找不到人就来赖我?官君策,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搞清楚过,向弥为什么不愿意理你?”
“我不管为什么!”
官君策猛地抓住白栩言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针织衫扯变形,“我只知道,他失踪前最后见的人是你!你必须把他交出来!”
白栩言毫不费力地掰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被冒犯的不是自己。
他抬眼看向官君策,眼神骤然变冷,像淬了冰的刀锋:“交出来?你凭什么?凭你从小把他当使唤丫头,让他替你背锅?还是凭你动辄对他发脾气,把他的真心当垃圾?”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官君策的心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却依旧嘴硬:“我那是跟他闹着玩!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我没有恶意!”
“闹着玩?” 白栩言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气场全开。他眼里寒气逼人,冷冷开口道。
“你难道不是从小就一直使唤弥弥给你跑腿吗?一闯了什么祸就让他顶包。弥弥从小受你的罪就受了多少啊?”
“就不说远的,最近的不就是我看到的那一幕?你让弥弥帮你喜欢的学姐忙,他尽心尽力忙完,到头来还要被你指责?”
“你看看你干的都叫人事吗?你居然还有脸找他。”
白栩言一顿嘴炮输出,官君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比起谢君珩那个人实在是好对付得多,他底气足得很。
白栩言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针一样扎进官君策的心里。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官君策最不愿面对的过往,让官君策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这些事都是真的,是他藏在心底不愿承认的自私与懦弱。以前他总觉得向弥性格软,对自己言听计从,这些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可此刻被白栩言一一摆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有多过分。
“我…… 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官君策的声音弱了下来,气势也明显不如刚才,却还是强撑着辩解,“而且我后来也补偿他了!我给他送过很多东西,还经常请他吃饭。”
“补偿?” 白栩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弥弥跟我说这些的时候,眼里连一点抱怨都没有,他还替你找借口,说你只是性子直,没有坏心眼。可你呢?你把他的包容当成了理所当然,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他顿了顿,想起向弥晚上窝在他怀里,小声说起小时候被官君策使唤着跑东跑西,却连句谢谢都得不到时的委屈模样,心里的怒火就忍不住往上涌。
听到他那些话,官君策的眉头都要皱成一团了,他难耐地抓了抓头发,开口回怼道。
“你别扯东扯西的,白栩言,我就问你一句话,向弥现在是不是在你那儿?”
白栩言的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向弥现在过得很好,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更不用再受你的委屈。你就别再打扰他了。”
“不行!” 官君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又重新燃起怒火,“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凭什么不让我见他?白栩言,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让我见向弥,我就去告诉老师,说你绑架同学。”
“绑架?” 白栩言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可笑,“你有证据吗?向弥是自愿跟我在一起的,他要是想见你,自然会联系你。他现在不联系你,说明他根本不想见到你。”
“不可能!” 官君策一口否定,语气坚定,“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被你迷惑住了,你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不敢见我。”
“我用了什么手段?” 白栩言向前一步,与官君策平视,眼神里的坚定不容置疑,“我只是呵护他爱惜他,让他感受到了被尊重、被珍惜的滋味。不像你,只会把他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跟班。”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强大的说服力,让官君策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他想起从小的时候,向弥每次看着自己时,眼里总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想起自己从来没有认真听他说过一句话,想起他总是默默承受自己的坏脾气……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伤害那个最在乎自己的人。
官君策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的怒火渐渐被沮丧取代。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让我知道他的现状吧,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他,我怕他出事……”
“担心他?” 白栩言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丝冷意,“如果你真的担心他,就应该尊重他的选择。他现在不想见你,你就别再逼他了。”
“或许,等他想通了,自然会联系你。”
官君策沉默了,他知道白栩言说的是对的,却还是不甘心。他和向弥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怎么能说断就断?可是一想到自己过去对向弥的种种不好,他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要求什么。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远处的铃声再次响起,提醒着他们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白栩言看了看手表,觉得没必要再跟官君策纠缠下去。他转身拿起背包,准备离开:“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别再来纠缠了。”
“等等!” 官君策突然开口,叫住了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至少告诉我,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白栩言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却留下了一句话:“他过得很好,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好一百倍。”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口走去,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官君策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脸上写满了沮丧和不甘。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白栩言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的痛处,让他无法反驳。
可是,他真的能就这样放弃吗?
不,他不能。
自从上次医院的检查,他积累的情绪爆发之后,他内心审视下,他就明白了自己对向弥一直以来朦胧的情感。
让他放弃是不可能的。
官君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他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强势:“詹海,你现在立刻到学校门口来,帮我办件事。”
电话那头的詹海猝不及防地愣了一下,连忙应道:“好,策哥,我马上到,什么事啊?”
官君策看着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白栩言,继续嘱咐道。
“你现在就在校门口等着,看到白栩言出来,就悄悄跟着他。”
官君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看看他到底是回了白家,还是去了别的地方。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被他发现了。”
“跟踪白栩言?” 詹海有些惊讶,“策哥,这不好吧?要是被他发现了……”
“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官君策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出了什么事我担着,你只要把他去的地方,还有开门的人是谁,都告诉我就行。”
“好…… 好吧。” 詹海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官君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白栩言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白栩言,你以为这样就能把向弥藏起来吗?没门,我一定会找到他,把他抢回来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阴影,显得格外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