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官捐献的大前提是血型匹配……要这么快找到匹配又愿意捐献的人可太难了。”柏一诺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疯狂光芒，让柏思璇觉得分外陌生。

“一诺，你……确实要如此吗？”

柏思璇没想到他对白栩言的执着到了这个地步，她沉吟片刻，看着病床上被时刻监测的冉琼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好吧，如果你的愿望是这个，那我没什么好阻止你的。”

“我会配合你的。”

医院的走廊灯火通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白栩言刚冲进重症监护室外的等候区，就看到白祈年坐在长椅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十分苦恼的样子。

他看到白栩言赶来，猛地站起身，还没等他开口，就将目前的重点一句概况：“柏医生说，妈必须情况非常危急，必须立刻找到匹配的肾脏捐献者，否则坚持不了两日。”

一向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大哥，此时的脸上都染上了痛苦和束手无策。白栩言只听到：“我已经紧急申请了附近几个城市的匹配源，但妈是稀有血型你也是知道的，两天之内找到愿意捐献的匹配者，实在是太难。”

白栩言霎时如五雷轰顶，僵在原地。

此时重症监护的门适时开启，将两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居然是柏一诺。

见到他，白栩言的眼神惯性一凛，心情更加糟糕。所幸身后的柏思璇抢在前面开口，将一份手术同意书递到白祈年面前：“白先生，恭喜你。冉女士的情况虽然很危急，但医院已经找到了愿意提供器官移植的匹配者……”

“等等，怎么会这么快？是谁？”看着面前的手术移植同意书，白栩言和白祈年都非常意外。但等白栩言看到捐献者的名字时，表情一窒。

怎么会是柏一诺？他……居然？

“好好，我签，我立刻就签！一诺啊，真是谢谢你啊，没白费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情谊啊。”白祈年则欣喜若狂，抬起头来和面前的两个柏家人连连道谢，拿起笔就要在同意书上签字。

但柏一诺却突然按住白祈年的手，脸上的笑容再也按捺不住了。

“大哥，这份手术同意书，可不是白签的。”

一旁沉默了的白栩言心里阴云密布。

只见柏一诺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订婚协议，缓缓看向了他。

“小言，你也知道我一直喜欢你。阿姨这个忙于情于理我都会帮，毕竟性命攸关的事对不对？但出于保险我还是想有个条件。”

白祈年跟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身边的弟弟，表情莫测道：“一诺……没关系，你要提什么条件都没关系，只要能救我妈，我相信我弟弟的心也跟我是一样的。”

柏一诺笑了一下：“那……小言，这一次，你就答应和我订婚吧，并且要公开新闻声明。这样，思璇姑姑就会保证立刻安排手术，我全力配合，阿姨就一定会没事的。”

白栩言的呼吸变得粗重，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疯了？居然在这种时候，用我妈的性命要挟我订婚？”

“我才没疯，疯的人是你。”

柏一诺收起笑容，眼神冰冷：“我喜欢你那么久，白栩言，你不该装作视而不见。向弥那种人又有什么好的？你和他在一起什么也得不到。”

“可是我现在却能救你母亲，我们两家联姻未来给你白家带来的名声增值也是巨大的，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你做梦！谁要拿婚约做买卖，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以利益为重吗？？”

白栩言一把推开他的手，坚决道：“我绝不会和你订婚，更不会放弃弥弥的。”

“白栩言！你！！”

看到他的反应，白祈年突然情绪激动的上前，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白栩言没料到大哥会突然发作，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瞬间溢出血迹，耳朵嗡嗡嗡地就听见白祈年的怒吼。

“妈还在里面躺着！你难道要让妈妈为你那可笑的感情送上性命吗！？”白祈年指着抢救室的红灯，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一诺都答应捐献了啊，这对我们是多大的救命之恩，你知道吗？这个时候还谈什么其他的。除非你不想要妈再回来了，就为了那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你要昏到什么程度！？”

“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妈就有救了，你给我脑子放清楚一点！”

“大哥，你……”白栩言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白祈年，但同时，那泣血的控诉也疯狂地打压着他内心的坚持。

他转头努力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里望，只能看见冉琼姿那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还有全身插满管子的虚弱身体。

……是啊，妈妈，妈妈就要死在他面前了啊。

他怎么能，怎么能……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疯狂流下，双眼都模糊了视线。

此时，柏思璇适时补充道：“白先生，冉女士的血压还在下降，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不乐观。你们……自己选吧。”

抢救室里突然传来仪器的尖锐警报声，护士匆忙跑出来喊道：“家属，家属呢？伤患现在心率骤降，必须立刻决定是否手术！”

白栩言看着紧闭的监护室大门，听着里面传来的紧急呼救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一边是真心相爱的恋人，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最终，他闭了闭眼，声音嘶哑地低声道：“我签，我签协议。”

柏一诺的嘴角翘了起来，立刻将笔塞进他手里，看着他一字一字，在订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眼中闪过无数的狂喜。

终于，终于还是得到你了。

*

向弥是在电视上，推送的本地新闻里看到这个消息的。

当时他正坐在餐桌上，手里还拿着为白栩言准备的保温杯，里面是专门熬出来的养胃小米粥。

他已经整整两日没有回家了，问候的消息不回，他也不敢打电话打扰他。

但此时，屏幕上突然弹出的新闻标题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少年的心脏。

他点开新闻，就看着柏一诺穿着病号服、一脸柔弱地被记者围着。看着白栩言的名字和“柏一诺未婚夫”三个字绑在一起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保温杯“咚”的一声掉在地上，热粥洒了一地，烫得他脚腕生疼，可他的心却如坠冰窟，毫无暖意。

他想起白栩言两日前离开时候，对他说的“一定要等着我”，想起两人前天才刚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恋人关系，想起白栩言承诺会永远保护他——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

他摸着脖子上项链的戒坠，浑身冰冷，倒在了地上，绝望的掩面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