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康突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信封：“这是东区地皮的补充材料，肖总说让你也过目。”信封封口处印着肖氏集团的火漆，卫霜华接过时，发现信封比寻常文件要厚。

回到三十楼的办公室时，肖晏则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冷杉木的香气里混进了淡淡的烟草味。他侧对着卫霜华，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灰烬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挂了电话，转身时烟灰恰好坠落在卫霜华脚边，“卫秘书看过材料了？”

卫霜华将信封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地毯上的烟烫痕迹。

“肖总特意交代的事，自然要仔细看。”卫霜华的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只有她自己知道，捏着信封的指节有多用力。

肖晏则没接话，只是盯着她颈间的珍珠。

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打进来，将珍珠照得半透明。他忽然伸手，这次指尖真的触到了冰凉的珠贝，“你朋友知道，这珠子见不得血吗？”

卫霜华的呼吸猛地一滞。

鹤州南珠最忌沾染血气，这是池佑安特意叮嘱过的。她猛地后退半步，项链在颈间晃出细碎的弧光：“肖总说笑了，不过是件饰品。”

“是吗？”肖晏则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珍珠的凉意，他转身从抽屉里抽出个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去年在拍卖行拍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或许卫秘书能帮我看看。”

盒子里躺着条断裂的珍珠项链，缺了最中间那颗主珠，剩下的珠子边缘泛着细微的裂痕，像被人用力扯断过。

卫霜华表情微动，“肖总觉得少了什么？”她的声音发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肖晏则没看她，只是用指尖拨弄着断裂的银丝：“少了点生气。”他忽然抬眼，眼底的笑意像裹着冰碴，“就像有些人，活着的时候再鲜活，死了也不过是堆灰。”

“肖总若是喜欢珍珠，我可以让朋友再带一条。”她刻意让语气轻快些，却掩不住尾音的颤抖。

“不必了。”肖晏则合上盒子，咔嗒一声锁进抽屉，“有些东西，复刻得再像，也填不上缺的那块。”他忽然从烟盒里抽出支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韦康跟你说了吗，我曾经有个未婚妻。她是东安省第一才女，卫氏千金卫霜月。”

卫霜华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表情却依旧如常，“说了，韦秘书说你们很恩爱，已经到了筹备婚礼的地步，可是卫小姐她死了。”

肖晏则笑了，“阿月...”他忽然将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溅起时，他盯着卫霜华的眼睛，“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和阿月长得很像。就好像是她回来了。”

卫霜华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恨意，声音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是吗？或许只是巧合吧。”

肖晏则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他才轻笑一声：“或许吧。”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东区的地皮审批，你和韦康一起跟进。需要什么人手或者资源，直接跟我说。”

“好的，肖总。”卫霜华应道，转身准备离开。

“卫秘书。”肖晏则突然叫住她。

卫霜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肖晏则的目光落在她颈间的珍珠项链上，“这条项链，你最好还是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