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天际万里无云,艳阳平等照射在万物生灵上,绿植恹恹地垂下头,空气滚烫且浓稠,连聒噪的蟋蟀都不愿鸣叫。
参与夏猎的队伍浩浩荡荡前来,多数大臣贵族及其家眷一下车就钻入帐篷,小厮们马不停蹄地往各个帐篷内送解暑的冰块。
秦祝却是个例外,他穿着不合身的骑射装率先把雪瑟牵出来。
雪瑟是秦祝在拜辰令后,裴韫在第二次共同狩猎宴前送的白马,与普通马不同,雪瑟的四肢偏纤细,头颅也更小,要不是他比上供的宝马跑的还快,秦祝当真会以为雪瑟是一头鹿。
顶着烈日,秦祝骑雪瑟溜几圈热身,玄炎也跟在旁边。在途经一座帐篷时,秦祝清晰地听见几个夫人们八卦的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戚小姐这次带入赘的夫婿来夏猎了。”
入赘夫婿!灼玉姐也太迅速了吧,秦祝翻身下马,整个人趴在帐篷上,耳朵紧紧贴着,生怕错过一丝消息。
“夫婿?哪家落魄公子这般不幸?”
不要是阿宬,不要是阿宬,不要是阿宬.....秦祝不抱有期望地祈祷。
“唉,什么公子啊,我听说就是那个把戚小姐送回来的侍卫。”
果然如此吗.....秦祝的拳头硬了,并且发出“咯噔咯噔”响声。
“哟,前段时间传疯的事是真的哪!”
“那可不嘛,来来,我这还有消息......”
秦祝还欲继续偷听,结果肩膀上被人冷不丁来一下,秦祝以为被他人抓了个正形,全身汗毛耸立,仅思忖一秒,他便抬起手刀,打算劈晕来人,猛地转身后发现来人是桉叶,又立马刹住手,悻悻把手刀藏去背后。
“桉叶,天气这么热,你怎么出来了?”
看着秦祝窘迫的模样,桉叶疑惑,但也没多问,“陛下马上要主持开猎仪式,我担心您忘了时间,便来寻您。”
“哈,瞧我这记性,快走吧。”秦祝翻身上马,“我先过去了哈,父皇和母后肯定等急了。”
伴随着马蹄扬起尘土,秦祝迅速缩小在桉叶的视野中,徒留一人一狗在原地凌乱。
“总觉得殿下最近很奇怪,你说呢,玄炎。”桉叶环抱着双臂,盯着秦祝远去的背影,“他连走错方向了都没发现。”
“旺旺。”玄炎附和地叫道,岂止如此,秦祝这次甚至不记得捎上自己。
不幸中的万幸,在弯弯绕绕了不少路后,秦祝终是踩点到现场。
秦轩尧见状不怪,林嫣则从袖子中掏出块手帕为秦祝擦拭满头大汗。
擦完时,林嫣还不忘戳下秦祝的脑门,低声笑骂道,“皮猴子,又去哪里浪了?”
“哈哈,迷路了。”秦祝尴尬地挠了挠头。
林嫣深知自己孩子大咧咧的性格,不觉奇怪,就也没追问,回到秦轩尧的身旁端正站好。
秦祝也默默的站在他们二人身后,看似乖顺,一双眼睛却始终悄悄观察着台下。
灼玉姐,你在哪啊?
秦祝环视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一处树荫下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只是她身边还站着个讨厌鬼,阿宬,他今天居然没带着面具。
换了件衣裳还挺有贵公子的模样,哼,别以为这样就能配上灼玉姐。
烈日炎炎下,立于高台的秦轩尧身上好似被镀了层金,身着绛紫的龙纹骑射装,威严非凡。
众人将目光汇聚在这位正值壮年的君王身上,静等他发出最后指令。
“.....朕宣布,此次夏猎正式开始!”
秦祝没有急着骑马钻入林中,他御马快步来到戚灼玉二人面前。
秦祝本来是想勒马扬蹄吓阿宬一二,但担心意外伤人便作罢了,只是让侧着站立的雪瑟故意用尾巴摔了下阿宬的脸。
“没事吧,阿宬兄,雪瑟不是有意的。”秦祝下马,假装重重拍打了下雪瑟的脑袋,满是歉意道,“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无事,无事,我没受伤。”
阿宬始终保持得体的微笑,他这模样,让一心想捉弄人的秦祝更窝火。
戚灼玉瞧着眼前情景,忍不住轻笑出声来,果然还是小孩子,她连忙另开话题。
“阿珞别玩了,你不是还有去林中打猎吗?”
“让那群人几只小猎物,我照样能轻松赢下。”
“你啊。”
戚灼玉无奈地揉了揉眼前少年的脸,她杏眸中浮现的担忧一闪而过,什么时候能彻底长大啊,据她手中的线人来报,陆宇瓷似乎在密谋着什么,算了,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他吧,让他再开心一天是一天。
“阿宬兄不狩猎吗?”
“你姐夫上次为救我受的腿伤还没痊愈。”
“还没好?”秦祝托着下巴,打量起阿宬的腿,“要不去找奚神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