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堂课,我们来温习算数。”裴韫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题分发给他们二人,“臣这里准备了份题,二位殿下先做,一炷香后,臣再为殿下们讲解。”
算数?接过纸张的那一刻,秦祝人傻了,失策啊,昨晚记得都是能速成的,压根没看算数一眼。
见秦祝还愣着,一副呆傻的模样,裴韫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敲了敲他的桌案,淡淡道,“不会坐也多想想,别发呆。”
“是!”秦祝这才回神,硬着头皮开始计算。
纸上题目道,今有圆材,埋在壁中,不大小以锯锯之,深一寸,锯道长一尺,间径几何?
啥玩意?秦祝托腮思考半晌,提笔在字旁的图上写写画画,半天也没得出结果,反倒是图已经被画的看不清了。
好端端地非要把木头镶嵌入墙壁,这工匠也不嫌凿墙累,秦祝暗自蛐蛐,忽然,他的余光偏见了坐在一旁的秦扶。
据这秦扶自述,他八岁那年被拐后,巫族长老观察了他几年,见没有天赋,便把他随意丢弃,所以按理说,他连基本的温饱都保证不了,是接触不到教学的,何况他还失去了八岁前的记忆,更应该不会才对,可为什么秦扶现在的表情如此泰然自若?连落笔都十分流畅,丝毫不拖泥带水,莫非他真的是天才?
“唉,比起早夭的大皇子,二皇子在天赋上还是略逊一筹。”
一句被遗忘许久的话,冷不丁地再次浮现在秦祝脑海中。这句话如梦魇般,贯穿了秦祝有记忆起的整个童年。
兄长到底何等优秀的人呢?年幼的秦祝不知道,毕竟兄长病逝时,他才两岁多。可长此以往,秦祝对这位兄长的印象愈发不佳,说过分点,秦祝讨厌他。
但秦祝也从未自暴自弃过,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早晚能超越兄长,取代他在夫子心中的地位,然而一切的变故都始于建平三十七年的贺朝宴。
彼时的秦祝画了幅全家福,打算去找父皇指点一二,兴致冲冲跑到大殿门口。守卫们见是太子来了,毕恭毕敬地行礼,告诉他皇上与几位大臣在殿中闲谈。秦祝一听,本是想打道回府了,但不知为何,他好像听大殿内传出“二皇子”三个字,小孩子的好奇心在那一刻达到顶峰,秦祝选择翻墙溜入,他悄咪咪地藏在窗下偷听。
现在细细想来,他能有如此好的耳力,全仰赖于巫族血脉。
“皇上,恕老臣实话实说,二皇子是聪慧,但不是做储君的料子。”秦祝听出这是文夫子的声音。
“阿珞毕竟还小。”这是秦轩尧在劝慰文夫子。
“但年大皇子,也只有八岁。”这是武夫子的声音。
“说不定阿珞是大器晚成呢。”
“要是当年病逝的不是大皇子.....”
“朕只当是爱卿醉酒糊涂了。”
虽然秦轩尧及时打断,但秦祝已经知道文夫子想说什么了,而是没有天赋的二皇子......
自那次以后,秦祝拒绝上所以老师的课,原因无他,他们心里装的永远都是早逝的兄长。
但裴韫不一样,他没教过惊才绝艳的兄长,可如今,秦祝愣愣地看着裴韫,他正在向秦扶走去,眼瞅着他即将拿起秦扶的答案。
秦祝慌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裴韫也会这么想吗?
比起大皇子,二皇子在天赋上还是略逊一筹。
不要!
不知是不是秦祝的错觉,在他心中呐喊出“不要”后,室内的地板似乎颤动了,紧接着,天空中传来轰隆巨响,大片乌云聚集。
艳阳天无端下起狂风骤雨,而且比裴韫祈雨得来的都要猛。
这是莫非我干的?秦祝狐疑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窗外的风雨。
彼时,裴韫也察觉到异常,他放下刚到手的答案,转身向秦祝走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之色,但在看到秦祝脸上的茫然时,裴韫伸手覆上他的脑袋,无奈叹了口气,“是不会写吗?别急,慢慢来。”
“辰令.....”秦祝抬头愣愣地看向裴韫,他不怀疑自己吗?
“下课后去我那,单独给你补。”说罢,裴韫见一炷香依然燃尽,他转身走上台讲题。
单独补课!秦祝顿时眸光闪烁,一双狐狸眼中满是期待与雀跃。单独补课,也就是说一会是他们两个的独处时间,如果自己在表现好的好些,促进感情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嘿嘿嘿!哈哈哈!秦祝就差兴奋地跳上桌,叉腰仰天大笑了。
又在傻笑什么,裴韫眼神中流露出不解,卷书的手抬起又放下,短暂的心里斗争后,他选择继续讲课,罢了罢了,本来就憨,别越打越蠢了。
秦祝的心灵得到安抚,他犹如打了鸡血般,全神贯注地听完了整堂课。屋外的暴雨也渐渐转小。
终于散学了,秦祝麻溜地收拾好课业,刚起身,想要凑到裴韫身旁去,不料被秦扶抢了先机。
“辰令,学生还有疑问。”
可恶,他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喊裴韫辰令!只见秦扶越挨越近,秦祝气的牙痒痒,霎时间,天空中再次响起惊人的雷声。
又怎么了?裴韫无奈地在讲题时分神查看情况,他总感觉下一秒,秦祝那张俊脸就气鼓,虽不知为何生气,但还挺可爱。
措不及然和裴韫对上眼,秦祝一屁股坐下,转头看向窗外,双手环抱着后脑勺,边悠哉地吹起小调,边感叹道,“今天的雨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