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街是亡命之徒的地盘,其中更是潜藏着各路妖魔。此时,血脉显现、灵气充沛的秦祝在他们眼中无疑是块香锅锅。
“好香啊。”
“居然是巫族小孩。”
“这血脉纯度,啧啧,定是大补。”
不少妖魔从暗处走出,顺着味围了上来,他们贪婪地目光保不遮地扫视着秦祝。但妖魔们很快发现,在浓郁的巫族气息之下,还有一股霸道的龙族气息,他们不愿动龙族的人,何况这小孩早就被龙族气息浸入味了,可见那位龙族对他的重视程度。
但对巫族血肉的强烈渴望驱使个别妖魔伸出手,他们太需要巫族人的血肉来提升境界了。
“离我远点!”秦祝厉声道。
眼见着四周的妖魔组团形成包围圈,越来越近。秦祝凭空召唤出若木枝干,横在身前。
“天真,你不会以为一根焦木就能拦住我们吧。”
“你可以来试试。”
秦祝将躁动的灵气引入若木中,霎时间,原本焦黑的若木变成琥珀色,重获生机。妖魔们被散发出的灵气震慑住片刻,随后一咬牙纷纷扑了上来。
“呵!”
回想起裴韫教过自己的剑法,秦祝一棍扫出,带有极强灵气的一击将几个妖魔嵌入矮墙中,下一刻,这面矮墙和它后面的矮墙同时坍塌了。
余下的妖魔们见状一惊,被秦祝显露出来的实力再次震慑住,没想到年轻的巫族居然有此等实力,他们不免有些忌惮。
“去去,都离远点,这个小孩是我家的。”
奚予棠从小巷中走出,外袍依旧松垮垮的,他握住秦祝拿着若木的手,随后单手将人楼入怀中,他含笑的眸中流露出明显的杀意。
“原来是奚神医家的孩子,小的们有眼无珠,这就走。”
暗街中无人敢得罪奚予棠,一是因为他实力强悍,二是因为他是此处医术最精湛的。众妖魔自知讨不到好处,作鸟兽般迅速散去。
“好了,安全了。”
奚予棠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见他垂着脑袋,沉默不语,失去了往日的活泼。奚予棠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他轻声唤道,“阿珞?”
“奚神医.....”秦祝感受熟悉的气息,抬头看见是奚予棠,扯出淡淡的微笑,紧接着直直倒在他怀中。
“喂,喂,你睁开眼,别吓我啊。”
若是秦祝真在这里出了事,老裴非得把暗街拆了。
奚予棠连忙把他横放在怀中,凭空取出一大瓶丹药,框框得往他嘴中塞。
“奚神医,我好了......”
秦祝被丹药噎精神了,他抬手制止住奚予棠的动作。
“你体内的灵气为何又暴走了?”奚予棠趁机摸上他的脉搏,虚弱无力。
是刚才那一击用力过猛了吗?不对,是那根树枝吸取了秦祝体内的灵气,奚予棠捡起一旁的树枝,仔细打量后发现竟是传说中的若木。
“……”秦祝眼神回避,沉默不语。
不亏是老裴养大的,这性子是越来越像了。
“那我把你送去老裴那。”奚予棠轻啧一声,作势起身。
“不要。”秦祝沙哑着嗓音,抓住奚予棠的袖子。
“吵架了?”
“辰令他……”秦祝紧抿双唇,好一会才哀声道,“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
奚予棠下意识反驳,他之前苦口婆心地多次劝说都没让那倔种动摇半分,今儿怎么可能突然就转性了?
“奚神医,你告诉我为什么?辰令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秦祝的神色忽然激动起来,他攥紧奚予棠的衣袖,漂亮的狐狸眼中满是血丝,全身连带着声音都是颤抖的,“为什么要瞒着我,秦扶能做到的,我亦能做到。”
“......”这次轮到奚予棠沉默了。
“求你了,告诉我,好吗?”
“乖,先睡一会,你刚吃了药,需要先歇歇。”
奚予棠温声安抚道,随后不动声色封住秦祝的穴位。
即使在睡梦中,怀中疲惫憔悴的人也不得安生,秦祝眉头依旧紧锁,眼角落下滚烫的泪珠。
奚予棠抹去他眼角的泪珠,抱起他回到铺子里。
另一边,锦珍阁包厢里。
裴韫深深呼吸口气,闭眼转身离去,但脚下的每一步都格外沉重,如同栓了千金坠般。
兴许是感受到了秦祝的气息,裴韫体内不知名的蛊开始活跃,本就随情绪一同躁动的魔血在蛊的刺激下愈发亢奋。
脑海中有道声音在教唆自己释放天性,不要再压抑克制。
只要再消除一次阿珞的记忆,这样,他还是能和以前一样,会天真地乖乖待在你身边。
闭嘴!
秦祝明媚张扬的笑容犹在眼前,四月开的最盛桃花都不及他一半灿烂。
裴韫攥紧手心,压下那些肮脏龌蹉的心思。
阿珞本就该是在天际中翱翔的鹰,这偌大的京城对他而言,只是一座黄金囚笼。
“空明,走罢。”裴韫恢复以往淡漠的神色,吩咐道。
“主子想去哪?”
“……国师府。”
马车内落针可闻,但反而就是这种过分的安静,使裴韫的心头再次烦躁。
裴韫忽的想起救回秦祝的晚上,奚予棠曾对他说的话。
“老裴你对阿珞,如今到底是什么感情?”
“阿珞现在就是你的催命符!”
“拖得越久,伤的越深。”
催命符吗?裴韫不在意,若是死了也倒是一种解脱,只是这样会辜负了父亲和小溪他们。
至于别样的感情,裴韫抚摸上心口,不知从何时起,只要他看见秦祝,甚至仅仅听见他的名字,心脏就会不受控制的乱了节奏,这就是那一份特殊的感情吗?
裴韫想起与秦祝初见时的场景。
那晚夜色浓浓,裴韫如往常般泡在寒潭中压制魔血,不料,天空竟突然掉下个小孩,打破平静,掀起巨大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