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那你检查吧。”
“同学们,我们人类是由森林古猿进化而来......”
历史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人类的进化史,我自己在下面偷偷做物理册子。
“喂!”左侧传来一个带着点幸灾乐祸、声音小小的声音。
“身为班长,上历史课偷偷写物理,被我逮到了吧!”
唐滢轩歪着头,用笔帽悄悄地指着我。
“学委你就当没看见呗,别举报我呀!”我赶紧弓下腰,藏在前桌人的身后,小声的回应着。
“你们两个在那干嘛呢?隔着一条过道还交头接耳!说的这么起劲!”
历史老师严厉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射过来,精确定位。
我俩被吓得一激灵,赶紧坐正身子假装认真听讲。
“哼,都怪你!都怪你!”刚一下课,唐滢轩气呼呼地瞪着我。
“害得我也被老师点名批评了!”
“哎呀呀呀,对不起嘛大小姐!”我赶紧赔着笑脸,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下节物理课,我得去接班主任了,你别生气啦。”
我偷偷瞄了她一眼,见她虽然还板着脸,但眼神已经没有那么凶了,轻轻“哼”一声算是回应。
“那我走咯。”
“报告!”我敲开办公室的门。
向老师已经拄着拐杖,准备好教材等在桌边了。
“小江来了,”她温和地笑笑。
我赶紧一手拎起她那摞厚厚的物理书,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搀住她的胳膊,慢慢往教室挪。
“开学这几天,感觉高中生活怎么样?还适应吗?”向老师边走边问。
“感觉还行,老师,节奏是快了点儿,但还能跟得上。”我老实回答。
“那就好,”她点点头。
“物理这门学科啊,开头还挺简单的,就会越来越抽象,越来越需要空间想象和逻辑推理,你要有心理准备。”
“嗯,我知道了老师,我会努力的。”我认真应下。
离教室还有几步路呢,就听见里面乱哄哄的。
扶着老师从前门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后面围了一圈人。
有几个吊儿郎当的生面孔扎在人堆里。
“都围在后面干嘛呢?!”班主任嘹亮威严的声音瞬间响起,浇灭了后面陌生人嚣张的气焰。
见来了老师,那几个人顿时慌了,互相使了个眼色,灰溜溜的从后门挤了出去。
向老师脚伤未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溜走。
我赶紧把向老师扶到讲台安顿好。
刚回到座位,旁边的唐滢轩就凑过来,劫后余生地拍着胸口,小声飞快地说:“吓死我了!你刚出去没两分钟,那几个人就冲进来了!直奔景姝,好像是非要加她联系方式还是怎么的,态度特别横!然后顾枫直接就站起来了,一把把景姝拉到身后护着……哇,那一瞬间真的……虽然平时挺怕他的,但刚才那样子,还挺……帅的?然后两边就呛起来了,差点动手!幸好你和向老师及时回来了!”
“果然是他,孙书桓。”我咬着后槽牙低声说。
“孙书桓?就是早上你说的那个?”唐滢轩追问。
“对,就是他!阴魂不散!”
“他为什么老盯着顾枫找茬啊?”她一脸不解。
“欺软怕硬呗,”我冷笑一声,“估计是看顾枫现在‘吊着胳膊’,以为好欺负了呗,这种趁人之危的怂包,也就这点出息了!”
“真搞不懂你们男生,为什么动不动就要用拳头解决问题……”她小声嘀咕。
我刚想反驳,讲台上的向老师就点我名了:“江清宴,来帮老师把课件打开。”
那群人真是蹬鼻子上脸了,三番五次的挑衅,居然还敢跑到我们班里来撒野,甚至还放话出来要约架。
我真是越想越气,真想想现在就冲上楼去找那帮孙子。
不过,最后还是硬被吴、帅两人拦了下来。
算了,课后的事就交给课后吧。
最后一节课刚上没多久,外面突然开始下大雨。
顿时教室里怨声四起,都是在抱怨一会儿怎么回家的。
“带伞了没?”我问了一下隔壁正在记笔记的唐滢轩。
她有些小得意的回答我,“当然带了,我包里常备一把伞,以备不时之需。”
“那还挺好的。”
“你不会是没带吧。”
“我早上专门看天气预报了。”
“嘁。”
她画笔一顿,似乎有些失望地瞥了我一眼
“我还以为...”
“哇!”我夸张地瞪大眼睛,“小唐同学,你居然这么期待我被淋成落汤鸡吗?”
“嘁嘁嘁!”她不再搭理我,扭过头去,画笔戳在纸上更用力了。
因为是相对轻松的美术课,加上外面暴雨倾盆归心似箭。
后半节课教室里就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氛。
不少人早早开始窸窸窣窣地收拾书包,就等着那声解放的铃声。
我也一样,早早把画笔归拢好,课本塞进包里,就等着铃声一响,和顾枫冲出去堵人——或者被雨堵。
刚一下课我就窜到后排,刚到那儿,就看见顾枫把他自己那把伞(其实是我早上硬塞他包里的)递给了旁边的景姝。
他抓着我跟景姝说跟我同路。
这肯定是又要蹭我的伞了。“呦呵,你小子。”
“走了!”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拖着我像阵风一样刮出教室,冲下楼梯。
看着外面瓢泼似的暴雨和地上迅速汇集的积水,我叹了口气。
罢了,这么大的雨,找孙书桓那事儿,先搁置吧。
冲到教学楼门口,屋檐下挤满了等雨停或等伞的同学。
我反手去摸书包侧边的伞袋——嗯?空的?
“诶?我伞呢?”我疑惑地翻找着书包两侧。
“难道是落教室了?”
就在这时,头顶“唰”的一声轻响,一片干燥的阴影笼罩下来。
我抬头一看,顾枫这混蛋正撑着一把无比眼熟的伞,好整以暇地站在雨里,嘴角还挂着一丝欠揍的弧度,看着我手忙脚乱地找伞。
“顾——枫——!”我瞬间明白了,气得差点跳脚,“你大爷的!你又顺我伞!还当着我的面撑起来?!”
看着外面跟天漏了似的暴雨,再看看他那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我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骂骂咧咧地一头扎进伞下,刚站定,顾枫抓着伞柄的手就“不经意”地往他那边歪了歪。
“我靠!”冰冷的雨点瞬间砸在我的左肩上,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开半步,“顾枫!打我的伞还想让我淋雨?你讲不讲武德?!”
我双手往兜里一插,梗着脖子,用行动表示:要撑你撑!老子不伺候!
“哦?是吗?”他挑眉,作势又要歪伞。
“停停停!停手!”眼看更多的雨水要兜头浇下,我彻底败下阵来,咬牙切齿地一把夺过伞柄,牢牢扶正,“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走!”
最终,还是我这个苦命的“伞童”,撑着属于我自己的伞,和这位“大爷”一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茫茫雨幕,目的地——顾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