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化学老师的助手,实验过后还得帮她一起清理那些沾着奇怪颜色的烧杯和试管。
等收拾得差不多,把最后一支试管插进试管架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这是在等我吗?
跟老师道别后,我快步走出实验室。
外面走廊的光线比实验室昏暗不少。
“哇呜——!”
一只脚刚踏出门槛,门框另一侧的阴影里猛地蹦出一个人影!
“啊!”我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捂着胸口连退两步。
看清是那张嬉皮笑脸后,我气恼地抬手捶了他胳膊一下:“江清宴!你吓死我了!”
“嘿嘿”,他嬉皮笑脸,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样,“你不是都看到我影子了吗?怎么还能被我吓到?”
“还不是因为这破楼道太黑了!”我瞪着他,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他倒是笑得没心没肺。
我俩一边拌着嘴,一边并肩穿过那条幽暗狭长的楼道,从实验楼的侧门走了出来,总算呼吸到了外面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走到前面的分岔路口,他扬了扬手里的书包,“我先撤了!还得去门口等人!”
“等人?等谁啊?” 这个疑问瞬间冒出来,像根小刺扎了一下。
但嘴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去吧去吧,明天见!”
看着他匆匆跑远的背影,那个“等谁”的问题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像个恼人的回音。
我有点心不在焉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已经到教室门口了。
“管他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甩甩头,像是要把那个念头甩掉,整理好书包后,也朝着校门方向走去。
一走出校门,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周围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正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
我对这些八卦向来不感兴趣,也没细听,只想快点回家。
夕阳把天边染成暖橙色,树叶也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扶了扶眼镜,目光随意扫过马路对面,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那个背影……是江清宴?
不会错的,一定是他!
“他也住这边方向吗?”我正疑惑着,视线捕捉到他旁边还有一个身影——一个长头发的人。
距离有一些远,我看不太清楚。
“果然还是去等女生了吗?”这个想法一瞬间就占据了我的大脑。
就在这时,“嗖嗖”两道身影从我旁边飞快的跑了过去!
仔细一看是吴宇和帅诗琦!
他们跑的方向,正是江清宴和那“女生”消失的街角。
“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突然想起刚才学校门口的议论声里有“约架”,“堵人”等字眼。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jué)住了我。
好奇心,或者说某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担忧,驱使着我跟了上去。
他们拐进一条荒废破旧的小路。
这条小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满地都是硌脚的小石子、破碎的瓦砾。
昨天那场雨又让地面变得泥泞不堪,湿滑
泥浆几乎要黏掉我的鞋子。
我深一脚浅一脚,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生怕滑倒发出声响。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四周静得可怕,能听到的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在咚咚作响。
空气里的气息不再清新,转而被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荒凉破败的味道取代。
快要走到尽头拐弯处时,一阵压抑的怒吼、沉闷的撞击声和痛苦的呻吟猛地从前方那片废弃工地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环境里被放大,显得格外瘆人!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了嘴。
如果不是因为看到江清宴他们进去了……我肯定早就掉头跑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我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摸到那扇歪斜、锈蚀的工地大门边,慢慢地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去——
那一瞬间,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眼前的景象冲击力太强了!如同电影里最暴力的打斗场面被硬生生拽进了现实!
尘土飞扬中,两伙人正在激烈地混战!
顾枫如同发怒的猎豹,正将一个身影死死压制在地上,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砸下!
头顶那撮挑染的黄毛,一看就知道是孙书桓。
江清宴则和一个拿木棍的家伙缠斗在一起,动作快得看不清!
吴宇和帅诗琦也在奋力抵挡着另外几个人的围攻!
这场面混乱又凶险!
我甚至看到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呼啸着擦过顾枫的后背!
我本能的赶快捂住了眼睛。
等再睁眼的时候,就见吴宇正蹲在孙书桓旁边,拿着什么东西在他脸上和脖子上飞快地画着……
恐惧犹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
快走!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就在我准备缩回脑袋转身逃跑的瞬间,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松动的瓦砾——
“咔嚓!”一声脆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谁?!”一个冰冷警惕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从工地深处炸响!
完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我猛地转身,再也顾不得脚下的泥泞和碎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来路狂奔!
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几乎要破膛而出!
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呼啸的风声!
快!再快一点!跑出这条该死的小路,跑到有人的大路上就安全了!
“别跑!站住!”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追赶的呼喝,越来越近!
那声音像跗骨之蛆,死死咬在身后!
恐惧让我双腿发软,感觉力气正在飞速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