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手里握着的牌,不是给你当玩具的。”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被踢出权力继承核心的愤怒与不甘彻底暴露无遗。
“你少在这里教训我,伊万德的女儿!”
谢斯塔格咬着牙,把手里的酒瓶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柜子上。
“你以为你拿着份盖了章的文件,就真的能坐稳那个位置了?
我告诉你,商会的那些老家伙们,今天下午已经偷偷派人来庄园找过我了!”
他凑近了莉克丝,眼神变得恶毒起来,“他们说,我才是凡登家正统的继承人。他们要全力支持我,把你这个学会的篡位者给赶下台。”
“他们给你开了什么条件?”莉克丝直接问。
“条件?”谢斯塔格灌了一大口酒,“当然是把你也送进特卡拉监狱,跟理查德安做邻居,或者干脆死在他们雇的刺客手里。你不是也察觉到了?你不打算给个解释吗?”
“这是父亲的命令。”莉克丝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破绽,“他现在谁也不见,只接见我的每周例行工作汇报。至于外面怎么猜,随他们去。”
“是吗?”
谢斯塔格眯起了眼睛,十分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她。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不然我也要怀疑……你是不是暗中下了什么毒药?”
他像条吐着信子的蛇,围着莉克丝绕了半圈,
“还是说……其实那张病床早就已经空了?你把他的尸体藏了起来,每天在这里拿着几张废纸,假传密令?”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就是我宣布的那样。我也无法请动父亲出面,这是他考验我能力的一环。
如果我无法证明自己,那么统领之位自然会回到你的身上。”
谢斯塔格打了个酒嗝,他盯着莉克丝,似乎在判断她这番话的可信度。
莉克丝转过头,不再理会他。
她无法向任何人自证清白,因为她说的,有一半是事实。
那晚在病房中,盖斯利让她接任统领之位,又宣布自己将隐退至幕后,担任她所谓的“顾问”。
所有的军事调动、所有的关键决策,最终都必须交由那间阴森的病房里的存在来拍板决定。
但他不会亲自出面,不会向任何人证明她的合法性。
如果她不能在怀疑和围攻中站稳脚跟,那就证明伊万德的血脉也不过如此。
他会收回一切,重新坐回统领之位。
至于莉克丝、她的学会、还有她监狱里的老情人……统统会变成红龙的食物。
莉克丝在听到这个命令时,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希望盖斯利只是发疯了。
但当她抬起头,看见盖斯利眼中那簇跃动的白色火焰时,她明白了。
艾琉诺亚正透过盖斯利,以最有趣的方式,看他们如何在这个棋盘上挣扎。
她能向所有人解释吗?能说这一切都是荒愚之神的把戏,是祂把伏尔冈带回了王城,是祂让盖斯利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地交代着自相矛盾的遗命?
如果真相被公开,整个帝国,恐怕都会陷入疯狂与绝望。
而且,现在伏尔冈也完全受到了祂的控制,就连圣瓶,她都不知道是否也被祂掌握。
一旦秩序崩溃,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这片国度化为燃烧的废墟。
而那位罪魁祸首,只会在这片废墟上笑得前仰后合,然后拍拍屁股去继续祂的下一个游戏。
所以她不能输。
她必须在这场刀尖上的游戏中表演祂喜欢看的部分,她只能用最大的努力维持着秩序的继续。
“切。”
谢斯塔格被莉克丝那冰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将杯子里最后一点威士忌倒进嘴里,将杯子随手一扔。
“那你就慢慢接受你的考验吧。”
他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朝着长廊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
“夫人,你现在是帝国最有权势的女人了。看来,以后我这凡登少爷的名头,是不是得改成‘统领大人的丈夫’了?”
他低声咒骂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话,转身准备向着西翼的走廊晃去。
“站住。”
莉克丝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谢斯塔格停下脚步,转过头烦躁地看着她。
“让法比希来一趟父亲的书房,我需要他给总督写封加急密信。”
莉克丝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外套脱下交给女仆。
她比谁都清楚,谢斯塔格从病房出来就把法比希藏进了庄园的内院里,现在,正是这个“战术参谋”发挥最大价值的时候。
谢斯塔格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狠狠白了她一眼,没有回嘴,只是挥手招来了仆役去传唤。
莉克丝径直走向了长廊尽头曾属于盖斯利的书房。
她坐到了那张权力的椅子上,拧亮了那绿罩台灯。
还有一场交接仪式需要筹备,还有无数封需要她亲手签署的公文,还有一支正在返回途中的平叛大军需要安置。
她得开始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