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杞快速将菜单翻完,果然和这几日在西北的吃食不尽相同,她看到了好多爱吃的、想吃的还有没吃过想试试的,但却只是合上菜单放在桌上,没有要点菜的意思,而后状似好奇的瞅着红山院各处。
今日来赴宴是因为罗盘所指,吃喝玩乐都要往后退。
罗盘是她师父了无的得意之作。
白龙观每位观主,都是要有一项能拿得出手的成就,才能坐上观主之位。
比如她阵法引出的星陨天象。实则是白龙观一百多年前的一位观主,法号念白,经历过大褚三十年的星陨,而后对观星产生浓厚情绪,用尽一生观测星相,并预测了星陨出现的周期和时间。
陶杞没事在白龙观书阁消磨时间,读到过念白师祖的观星著作,记在心里,得以利用。
她师父了无的成就便是她手中的罗盘。
师父制作出比现行司南更为精密灵敏的罗盘,对地象磁场的细微变化也能清晰反应。师父特意叮嘱,用说不清道不明的玄道掩藏罗盘的作用,免得人瞧见起歹念。于是她会在使用罗盘前撒符水或是扬纸灰,想到这里,陶杞脑海中浮现出陈霁看她所作所为时阴沉的脸,心情愉悦笑了出来。
陈霁不开心,她便开心。
短暂跑神,她很快收回思绪,看着台上顶碗的杂技换成蜀州变脸,继续思索。
上次司州张府,竹林深处挖死水池塘,藏人骨,埋白银,破坏了地象,引起罗盘异常。
这次的红山院,又会是什么?
她打算四处走走逛逛,正要起身,熟悉的人出现。
是莲娘一家三口,刚到戏台前,欣喜的走过来。
莲娘先按下自家娃娃给陈霁磕头:“快见过恩公。”
娃娃懵懵的磕了个头,抬起头对上陈霁鬼一样阴沉的脸,哇一声大哭。
莲娘赶紧抱给身后的杨三郎哄,又和陶杞问好后离开寻了空桌坐下。
陶杞看着眼前的陈霁,还有……吕仲卫不见了。
只剩她和陈霁,她果断离开,去了莲娘那桌。
侍女正在上茶点。
莲娘问:“只有这些吗?”
“是的。”
侍女回答,并递上菜单。
“需要用饭可以点菜。”
侍女走后,莲娘看着桌上的两小盘茶点,忧愁到:“之前红山院节庆设宴,还有每人一碗素面,现在怎么没了?”
“大杨,我今日带的钱不够吃饭,你回家取一下吧。”
莲娘同她相公说到。
陶杞正抱着娃娃玩,听闻后说:“福主且慢,贫道不食白来之食,这顿饭不能福主请,贫道来请。”
莲娘听闻,忙摇头拒绝,推着杨三郎快回家取钱。
“贫道非白请客,是我顶头的大人想和莲娘换取些红山院趣闻。”
陶杞指指陈霁的背影,莲娘暂且不再推脱,凑上前低声问道:“道长想听些什么?可是官差在身?”
“非也非也,我家大人好奇问询罢了。”
这似乎不是什么隐秘,莲娘来了兴致,与她三言两语闲唠嗑的讲,所言和知县一致。
“今日这宴席便是红山院牵头弄的,庆祝严守铲除旱魃。不过往常节庆宴席会上免费的吃食,不像菜单上的精致难寻,也算得上一顿温热可口,今日突然没有了,我这才慌慌张张没带够钱,大杨已经回家去取,道长放心点菜。”
莲娘又解释了刚才窘境,颇为爽利要请陶杞吃饭。
“道长莫要推辞,不仅是想请道长吃饭,还想点个杂耍看看。小羊一直想看这儿的变戏法,不过杂耍要在这里花了钱才能指定加场,如今有两位恩公在,我也摆一回阔。”
莲娘不给陶杞推辞的机会喊来小厮点菜。
点完菜询问杂耍加场。
“杂耍加场要雅座满十两银子才能点,散厅堂客不能点。”
点菜的侍女指指院子四周的雅座,是先前陶杞来时从院墙外看到的秀丽阁楼,侍女示意那里才能点。
“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够我们一家好吃好喝一年了。”
莲娘没想到规矩改了,一时没忍住惊呼出来。有些犹豫,脸上挂着忧愁,一咬牙,说到:“那不要杂耍了。”
小羊听到想看的杂耍没了,马上哭了起来:“我要杂耍,我要石猴子,石猴子戏,我就要!”
莲娘哄着小羊,无奈朝陶杞笑了笑。
陶杞看着远去的侍女,感觉这红山院不是她一路听闻该有的样子,心中有了打算后岔开话题问道:“福主可有见过山姨?”
“红山院老板吗?见过的,山姨人好,节庆宴聚总会和前来的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吃饭。”
陶杞看着眼前窘境未退的莲娘,哄着怀中不停哭闹的孩子,仍是说山姨人好。
她产生了怀疑,无从开口,接过小羊哄他开心。
“我要看石猴子!石猴子闹天宫,我要看。”
原来石猴子是孙悟空啊。
陶杞弄明白后,说:“我知道这个故事,我讲给你听好不好?”
“我不要,我要看会动的石猴子。”
莲娘在一旁解释道:“是红山院请了关中师傅表演的戏幕,娃娃都喜欢,好像叫什么影子、影子戏,那小人看起来活灵活现的。”
“是叫皮影戏吗?”
“对对,叫这个,皮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