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影戏再次出现了。
在这个寻常难得见到一次皮影的河州,第二次出现。
陶杞去找陈霁,她要弄到这个杂耍单,点一出皮影戏。
身后的莲娘还在同她说把陈大人也叫过来一起吃饭。
但是陈霁不在。
桌子空荡荡没有人,两杯茶已经凉了,茶点没有动。
陶杞环视一周,不见陈霁踪影,园子中人杂声碎,看不出异常。
陈霁不在不要紧,她只是有些好奇陈霁为何突然按捺不住离开,或许也同样有了发现。
她收回心神坐下,生出不服输的心劲,决定立刻顺着线索查下去。
喊住路过的小厮:“这戏无聊,我要加场别的,把菜单拿来看看。”
小厮应声离去,不多时,阮郎拿着菜单出现,递给她后候在一旁等她选戏幕。
她一页页翻过,快速浏览,这戏幕单和菜单一样笼络了大褚各地特色,在一页几乎都是安州特色中,她看到了要找的皮影戏。
“我要这个,大闹天宫那出戏。”
她瞧着阮郎对她点的戏幕并无异常反应,点头应下说:“大人请稍等,加场排在台上正在演的戏幕之后,很快就好。”
阮郎离开后,她看着台上静待加场。
大约半刻钟后,蜀州变脸结束,人都退了下去,她等着好好瞧马上上场的皮影戏。
可台子空了起来。
先前两场之间没有空隙,一场接着一场,现在缺空了。
陶杞的指节掩在袖中轻轻敲打,计算着时间的流逝。
一炷香时间过去,台上还是空着。
台下些微议论,不多,更多的人在用饭和逛园子。
她不再等待,起身离开。
先前看准了杂耍师傅下台的地方,在院子墙角,她顺着边缘无人的园路摸过去,发现没有入口。
又绕到戏台另一边,仍然没有发现入口。
陶杞站定,再次看向院子中的人群,思路清晰地屏除掉食客,只剩小厮侍女的行动轨迹浮现在脑海中。
找出一个特殊的点,在挨着戏台最近的一个雅座阁楼。
她避开小厮闪身进去,藏在楼梯后面的杂物堆中。
静待片刻,却发现这座阁楼不是招待食客用的,楼内始终没有小厮引客人来,更像是一个通道,偶尔有小厮过来手中拿着杂耍单,进入一楼房间,许久再出来。
于是,果断找准没人的空隙进入一楼房间。
房间内空荡荡,徒有四面墙,她环四角走一圈,从一面墙后传来乐器声,似乎距离戏台很近。
轻叩之后发现一闪暗门,连通戏台后台。
后台昏暗,偶尔一盏蜡烛照亮一小团光,其余全部隐没再黑暗中。
陶杞摸索着,藏进挂满戏服的衣架后面,一直走到后台另一侧,期间看到另一组杂耍师傅上台了,台上传来铜锣声,又一场戏幕开始。
但不是她点的皮影戏。
厚厚的帘幕放下,隔绝掉台前的锣鼓。
陶杞听到角落有人声,有些熟悉。
“掌柜的,整个园子都找遍了,找不到。”
是阮郎的声音。
“干什么吃的你们!知道今天多重要吗?知县还有京城来的那位可都在,点了皮影戏你才说找不到人?干什么吃呢?”
一个高亢的男声响起,怒斥阮郎。
陶杞拨开眼前的衣服,透过缝隙去看那个“掌柜的”,是一个瘦长的男子。
这便是山姨吗?
怎么是个男的?
还是个如此暴躁的男子。
“掌柜的,大人们都等着,现在最要紧要想个法子解释过去。”
阮郎温言提醒。
“那么大个人怎么说找不到就找不到?阮蛋子你们别合起伙来耍我。”
掌柜揪住阮郎的衣领,尖声质问。
“咳咳,小的不敢,不如问问山姨,山姨能想到法子。”
听闻这句话,掌柜突然暴怒,甩手将阮郎扔出去,指着他骂到:“这里哪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浣娘对你这套跟个娘们似的样子受用,别以为我也惯着你。浣娘在养病,吩咐过了,别他娘的不长记性去打扰。”
阮郎摔在衣架旁边的道具堆里,挣扎半天起不来。
陶杞敏锐的闻到一股血腥味,阮郎受伤了。
“一个个吃干饭的,什么事都干不好,还要老子亲自去赔笑脸赔罪。”
掌柜啐了一口阮郎,朝陶杞来的方向离开。
后台昏暗的角落陷入寂静,只有阮郎吃痛的呼吸声,他挣扎着终于站起来,看向陶杞的方向。
“别躲了,我摔倒时看到你了。”
陶杞屏住呼吸,心中飞速衡量阮郎可能的立场,这关乎她出去如何对待他。
未等她想好,一片杂乱的摔倒声传来,和先前阮郎被摔进杂物堆一样的声音。
一道冷淡到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在封闭闷热的后台仿佛一阵青风。
“出来吧。”
是陈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