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杞与陈霁两两对看,些许摸不着头脑。
她率先开口:“她们看起来完全不认识。”
陈霁点点头。
“难道山姨没有隐瞒?”
陶杞托腮歪着脑袋思考,又晃晃脑袋马上否定到:“或许……”
陈霁从思考中回归神,等她后面的话。
“…或许是他们两个都撒谎了。”
“山姨有所隐瞒,韩氏的供述也可能有问题。”
陈霁淡淡地点头,他看着陶杞沉浸在新发现中,正托腮思考,手托着的一侧挤出一小坨脸颊肉,另一侧能看出并不胖,在司州时略有圆润的脸颊肉如今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只剩尖尖的下巴。
陶杞一路西行,真的瘦了很多。
他没有听到她后面说的什么,只是开口:“西北的街市,去逛逛吧。”
来西北一月有余,他们还从未不带公务的认真逛过西北市坊。
今日严守县比年节还要热闹,皆沉浸在旱魃已除的喜悦之中。
去东市坊的一路上百姓众多,有些能认出他们的皆问好甚至会塞些吃食,推脱不掉,等走到东市坊时两人都拿了满手馕饼羊肉串等。
陶杞已经吃了一路,陈霁则拿了一路显得有些不适应。
东市坊更为热闹,走在街上时常撞到路人的肩膀。
陶杞在路上与百姓闲谈,提前问了这里值得一去的店铺,进了市坊便拉着陈霁过去。
陈霁显然不是逛街的料子,虽然是他提议来这里,最后任由陶杞领着逛。
先去市坊入口的老字号烤馕店,发现已经排起了长队,陶杞拉着陈霁排起队,并不时张望街里边。
她在想,好多人啊,要是挨个排队到天黑买不了几个东西;于是,她指指不远处的清炖羊肉店,对陈霁说:“你去排那个,我们两个一块排,快一点。”
陈霁似乎对人挤人的环境有些排斥,僵硬笔挺的站着,一动不动,对她的话有些迷茫,看着她不作应答。
陶杞:“好吧。”
一把将陈霁扯进烤馕店的队里,自己跑去排羊肉的队,一边离开,一边不太放心的叮嘱:“认准你前面的人,别排丢了。”
陶杞两眼放光的看着一大锅羊肉端出来,肉香中混着淡淡的奶香和孜然味,是河滩羊才有的独特香味。
很快就排到她了,她买了很多清炖羊肉,顺便给吕卫、小虎那些锦衣卫带点回去。
等她回到烤馕店,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陈霁。
她将队伍从头到尾找了个遍,没有陈霁,周围人群喧嚣,更别提能找到了。
她掂着快十斤羊肉,胳膊开始逐渐发酸,决定先把羊肉暂时搁在烤馕店去远处找找。
询问了烤馕店正在招呼生意的老板娘,得到肯定后她走进大堂内放下把羊肉放在桌子上。
老板娘热情的喊道:“放着吧,我帮你看着。”。
陶杞道谢后顺便在大堂内转了一圈,找找有没有陈霁的身影。
可惜大堂内并没有。
她准备离开,新的一炉烤馕正好烤熟了,老板从后院掀开帘子端进来。
陶杞被新鲜出炉的烤馕香味吸引,回头看过去,却瞅见逐渐放下的帘子后,一抹灰色的衣角。
和陈霁出门时穿的衣服颜色一样。
大堂内,众人正哄抢烤馕,老板和老板娘忙于生意。
没人注意到,进来放羊肉的道士并没有离开,一抹青白的衣角消失在帘子后。
帘子后是一间里屋,里屋后门通向后院,通过后门能看到后院的烤馕坑。
陈霁就站在烤馕坑前,他回身注意到出现的陶杞,神色未从思考中抽离。
帘子外喧嚣吵闹,帘子后静如秘境。
“发现什么了?”
陶杞看到陈霁的神色,便知他有了发现,她轻声问道。
“看到这里挂了一套兵甲,进来看看。”
陈霁看向烤馕坑后的院墙。
烤馕坑的顶上沿着院墙搭了个遮阳挡风的棚子,棚子下还有一套挂在墙上的兵甲。
兵甲破旧,应该有些年岁了;不是现在军中的样式,而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式,左右肩甲上各刻了一个字:
伍。
这是几十年前,伍家军的军甲。
“老板说,他父亲曾是伍家军的随军伙夫。”
陈霁说。
陶杞从里屋走出去,和陈霁并肩站在烤馕坑前。
“这套兵甲是他父亲的?”
陈霁点点头。
陶杞看着墙上的兵甲,总感觉哪里奇怪,这套兵甲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尝试寻找问题出在哪里,问道:“这位父亲,是当年归入边军的那部分幸存的伍家军之一吗?”
“不可能。”
陈霁笃定,沉言否定。
当年归入边军的伍家军,已划为军户,世代入军,不可能从军中出来。
矛盾点就在这里。
在当年的廖城之战中,其余被围困廖城的伍家军已和伍寻义一起,牺牲在这场战役中,没有幸存者。
所以,根本没有伍家军能出现在这里。
老板在说谎吗?
还是当年伍家军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