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乐十九年三月二十日。
这天是传胪日,即科举考试殿试后皇帝宣布进士名次的典礼。
传胪仪式作为三年一次的盛事,选在奉天殿举行。
清晨的朝阳刺破朦胧的晨雾,五更的鼓声惊醒古老的皇城,谢兰疏与其他进士一起踏入了这方天地。
“列班——”三百余名进士整肃衣冠,随着礼官经奉天门入内廷,过金水桥,来到奉天殿前。
今日的阳光实在晴好,谢兰疏忍不住微微抬眼,朱红宫墙肃穆凝重,琉璃檐角直指碧蓝天幕,云气翻卷似海涛滚滚,挟着他们向前。
来到奉天殿前广场,众人在礼部官员指点下立于丹陛前等待传胪。殿外台阶上皆是身着朝服的官员,四周也站满了手执兵器的锦衣卫。
“陛下驾到——”
在三声鞭响中,元乐帝坐上了宝座,乐师奏《隆平之章》。
“拜——”
殿内殿外齐齐跪下。
“起——”
众人起身。
“拜——”
众人再度跪下。
……
三拜九叩毕,就要宣读进士名次的圣旨了。
传胪官手捧金榜,唱名道:“元乐十九年,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取三名,赐进士及第,第二甲取七十名,赐进士出身,第三甲取二百三十名,赐同进士出身。”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自己的名字。
鸿胪寺官员唱出状元的名讳:“一甲第一名,陈松。”
殿外的锦衣卫接着唱名:“一甲第一名,陈松。”
“一甲第一名,陈松。”
唱毕奏乐,陈松在礼部官员引导下走出进士队列,在阶下谢恩。
“一甲第二名,李庆。”
依旧是重复三次,李庆听到自己名字亦是眉开眼笑。
“一甲第三名,蔡和。”
……
谢兰疏看着蔡和去谢恩,明明春日的阳光尚带冷意,额头却微微冒汗。他是春闱第一名,但是却没进一甲。
“二甲第一名,谢蔚。”
谢兰疏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他还年轻,二甲进士出身,不算太差。
“二甲第二名,陈霖。”
……
“三甲第二百三十名,苏渐。”
到这里,唱名才算结束,耗费接近半个时辰。
在《显平之章》的乐声中,新进士与百官再度三拜九叩,元乐帝即要还宫。
这时,宫人焦急的呼喊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九殿下!”
一个穿红衣的半大孩童还没跑下台阶,就被锦衣卫抱回殿中。
“不得胡闹。”元乐帝轻声斥道,但观其神色,并无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