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来之前问儿臣,要什么人才能做儿臣的老师,儿臣已经看到了。”九皇子朝下方一指。
进士中有年轻者,无不面露惊讶之色,元乐帝竟然带着最小的儿子观传胪礼,真是宠爱有加。
“哦,那你觉得,谁可以?”
“他。”九皇子努力踮起脚,“站在第四个的,他叫谢蔚,方才唱名的时候的时候儿臣记得。”
“他没上前谢恩,你如何记得?”
元乐帝与九皇子的絮絮低语,殿外的人听的并不真切。
“陛下口谕,宣二甲第一名谢蔚觐见——”
此时殿外诸人面面相觑,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自古以来都只有一甲有进殿谢恩的殊荣。今日破了例,二甲的进士都感到与有荣焉。
谢兰疏怀着忐忑的心,随锦衣卫步入殿中。
“臣叩见陛下。”
春日的金砖沁着冷气,冰凉刺骨。谢兰疏无意识地攥紧手指。
“父皇,就是他了!儿臣中意他做老师!”
戏谑,担心,震惊的目光一瞬间全部落在这个年轻进士的身上。
“成何体统啊……”有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窃窃私语。
什么?老师?
谢兰疏被突如其来的讯息砸的天昏地暗,但来不及多思考,元乐帝的询问已经到来。
“谢蔚,你意下如何?”
“臣年纪尚轻,未及弱冠,才能比诸位大人有所不及,臣恐教不好殿下,辜负皇恩。愿陛下另择贤才。”
元乐帝微笑着看向殷空青,似乎在说“你看,他不愿意”。
“你今年不过十九,让你做皇子的老师,的确有些为难你。”元乐帝心想这小子可算没话说了,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父皇,他十九岁就考中进士,旁人这个年纪,还做不了贡生。父皇说要给儿臣最好的,他不就是最好的吗?”
教导过九皇子的几位老臣脸色登时极为精彩。尤其是翰林院的陆济,四十五岁才考中进士二甲第三名。而北晋进士大多是三十几岁。
年轻官员则不乏艳羡和惊奇者,皇子点名要进士做老师,果真是新鲜事。
“你这孩子……”元乐帝也被这话噎住,环视百官,一时无话,还真没有谁这个年纪做进士的。
“陛下,臣以为,殿下一时戏言,不可当真。”林相上前道,“他今日是少年进士,往后未必就适合做官。”
“陛下,右相大人所言不差,臣虽然年轻时侥幸中了进士,但往后如何也难以预见。臣……”
殷空青打断了谢兰疏的话,用稚嫩的声音说:“想来林相也是年轻时便中了进士。”所以现在不适合做官。
林相听出了弦外之音,老脸一僵。
他忘了,九皇子只是顽劣,不是傻。相反,这十岁稚童还懂得化用“小时了了”的故事讽刺人。
林相一党自然不敢笑,殿上其他官员却皆面露戏谑之色。
要不是场合不对,谢兰疏差点笑出声来。
“小九,不得无礼。”元乐帝斥道。
“父皇,难道儿臣说的不对吗?”殷空青得意扬扬地转过头,看向元乐帝。
元乐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命人拟旨:“谢蔚入翰林院磨炼一年,期满后,为九皇子讲学。”
“臣,谢主隆恩。”
谢兰疏拜下时,只听见九皇子惊喜的抽气声。他不会明白,这泼天富贵,也将他拉进了不幸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