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誉坐下,翘起二郎腿,神色有些不快:“哎哟,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分不清轻重缓急。”
“对对对,你分得最清轻重缓急,瑶瑶出事两天了,你才出现,还自诩是亲爹。”
池星晚暗自呸了他几声才转身离去。说是去厕所,实则是去准备池盼要的资料。
东跑西走,发送完资料,回到 icu 门口时已近下午 5 点。
沈誉不见踪影,池星晚懒得管,但还是给池盼报备了一下。
···
晚上七点左右,池盼回来了,带着一身伤。
“姐,你这是···?”
泪水在池盼眼眶中打转,她微仰头,强压了回去,“没事,跟沈誉碰了个面。接瑶瑶的救护车在路上了,你收拾收拾,我们一会儿就回靖北,离开这里就好了。”
池星晚脑中不由浮现出沈誉那副嚣张、天下他最大的嘴脸,“畜生!”
池盼闻言,反而安慰起了她来:“瑶瑶还跟着我,他还不敢把我打死。等回了靖北脱离他们就安生了。”
“为什么?为什么世道这么不讲道理。”
池星晚垂下头,眼泪顺势滚落而下。她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有些人轻而易举就能左右别人的人生,为什么任由她们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过去。
池盼如此,她自己好像也是如此,连带着池梦瑶也被她们的过往所伤。
她们不能选择自己的来处,为何还无法选择自己的未来?
难道就因为她们是某人的女儿,某人的孙女,某人的妻子,她就活该被安排婚姻,活该的被家暴,活该被 pua,活该被利用,活该被拿去换成金钱资源权利吗?
难道就因为她们同为女性,就该沦为家庭祭品,就成为那些男人陪衬?凭什么啊!
“有道理的,只不过恰好这些人都不讲道理而已。”
池盼将她抱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以前我觉得活着很苦,直到我离开这里后才发现,原来的世道对我这么得宽容,我的以后原来可以这么光明。”
*
回靖北第三日,池梦瑶从icu 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
“小姨,我妈是不是生我气了?怎么不见她人?”池梦瑶躺床上虚弱问。
池星晚一边给她擦洗,一边答:“没有生气,等她忙完就来看你了。”
“小姨,我是她亲生的吗?”
这问题直接给池梦瑶整懵了,“你当然是她亲生的,怎么会这么问?”
池梦瑶脸颊忽然淌下两行眼泪,“我都这样了,她还有心思赚她的钱,我看钱才是她亲生的才对。”
这话,之前池梦瑶就老说,这会儿再听到,池星晚也同以往一样嘴快解释:“你都这样了,她哪还有心思赚钱,这会儿估计她跟律师在整理证据”
昏睡几日,那些不好的经历淡了不少,此时听池星晚提起证据,记忆又突然被拉回,逐渐变得清晰,逐渐变得深刻。
池梦瑶哭的越来越凶,池星晚有些慌乱,抽出几张纸还没擦几下就被泪水染湿。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焦急问。
池梦瑶张了张嘴,不堪的画面她讲不出口,甚至感到恶心。
她趴在床沿,将早上吃下去稀粥和药片全都吐了出来。
池星晚手忙脚乱善后,善后完才后知后觉,是不是刚刚她说错话了。
“瑶瑶,对不起。”
池梦瑶身体有些难受,提不上劲,但更让她难受的是心里。
她自己的世界坍塌了,塌在了一个又臭又脏又阴暗的下水道中。
她有点,不想活了。
“瑶瑶,你看这是小姨给你抢的小卡。”
池星晚红了眼眶,她从包里取出的几张小卡,努力展示着,希望将她从不好的回忆中拉回,“瑶瑶,你看,是你最喜欢的队长。”
池梦瑶扫一眼,眼神中没有半点鲜活,“小姨,我还想吐。”
池星晚有些后怕,跑去找医生说明情况。
医生听完有些无语,“你怎么能刺激病人。”
骂完又带着助理往池梦瑶病房赶,看了一番,开了些镇定药品,又再三叮嘱不可再刺激病人。
折腾一圈,回来时,瑶瑶已经睡去。
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池星晚自责不已,骂了自己一遍又遍。
旁晚时分,池盼来医院了。
“星晚,晚上我再这里就行,你回去好好休息。”
池星晚将早上的情况说了一下,回了住处。
屋还是她熟悉屋。
许是太过熟悉,刚关上门,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往下落。
自责愧疚。
好多事不管她怎么做,似乎都无力改变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