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三人正吃着饭,羽孚突然提出:“哥哥,从明儿起,我跟你一块起床,帮你做豆腐吧。”
升平吃了一惊,问道:“我寅时不到就得起来,你做什么起这么早?”
做豆腐辛苦地紧,以前涂雀也提过要帮他一块做,升平却不舍得妹妹这么辛苦。
羽孚道:“我在咱们家也没出什么力,做的活还不如涂雀多,哥哥就让我一起帮忙吧。”
升平还要劝阻,羽孚又道:“再说我羡慕哥哥这身肌肉,我也想多做点活练得结实些,将来也好保护涂雀妹子。”
升平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当羽孚是一时的起意,待他与升平做上几天就该叫累了。
第二天寅时不到,升平便已醒过来。
他睁开眼,屋内漆黑唯有窗口透进半扇月光,旁边床上的人影轮廓起伏,如山如峦。
先前因着羽孚受伤的原因,升平便一直在旁边打地铺。后来即使羽孚伤好了,那张床躺不下两个人,升平有心照顾这个比自己小的弟弟,而羽孚更无意去睡硬邦邦的地铺。
于是如今依然是一人睡床一人睡地上。
待眼睛习惯了黑暗,升平便一骨碌爬了起来开始穿衣。他窸窸窣窣穿好衣服,就过去轻轻推醒羽孚。
羽孚在睡梦中睡得正香,突然被人推醒,一时之间意识混乱,忘记自己已经沦落到了乡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骂到兴起,羽孚半睁的眼睛瞥到了升平,视线落到他还没收拢的衣襟,瞧见那块结实的胸膛。
升平骂声一顿,哀嚎了一声,赶紧坐起来,给升平赔不是:“哥哥对不住,我真是睡糊涂了,哥哥骂我一顿吧。”
升平怎么会与羽孚计较,好脾气笑笑就出去了。
升平在屋前缸中舀了点水草草擦了面,又端了一小盆水进屋,此时羽孚已经穿好了衣服,就着升平手里的盆也擦了面。
羽孚擦完面,升平已经走出去了。
羽孚拿过放在一边的发带束发,这带子和升平头上的一样都是粗布制成。羽孚以前从未自己束发,也不习惯用这种布带,总是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升平持着根蜡烛正在院中等他。
升平一抬头就看见羽孚那歪歪扭扭的发髻,不由笑了出来。
待羽孚走到近前,升平将手中蜡烛递给羽孚,然后绕到羽孚身后。
羽孚拿着蜡烛,不明所以,突然就感觉有人拆开了自己的发髻。
升平和羽孚差不多身高,抬着手不是很方便,他伸手在羽孚肩上轻轻按了下,感受到手下人僵硬的肌肉,轻声道:“我帮你梳下头。”
羽孚微微抿嘴,稍微蹲下身方便升平动作。
升平拆开不成形的发髻,伸手拢起羽孚的头发,拿着布带绕缠几下就给他束好了发。
升平满意地看了看羽孚的发髻,道:“好了。”
羽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那点早起的脾气早已无影无踪,道:“谢谢哥哥。”
两人转到屋后,升平制作豆腐的地儿就在屋后的棚屋中。只见一个半人高的木桶里正浸泡着密密麻麻的黄豆,还有一副石磨及一口大锅等器具。
升平走上前去用一个小盆子从木桶里舀了几盆黄豆倒入石磨,握住磨柄就开始磨浆。他对羽孚道:“等我这磨里浆稀了,你就舀几盆黄豆倒进来。”
羽孚应下,一时无事,就搬了把小板凳坐在边上看升平磨浆。
为了方便干活,升平穿得是露膀子的短衫,此时随着动作他的手臂肌肉鼓胀。
羽孚的目光轻轻点在那微微震颤的肌肉上,又跳跃到升平的脸上。
只见升平脸微微泛红,额角青筋鼓起,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滚落,落到紧抿的唇上,流到下巴后一下子断了,直直坠入衣襟里。
过了会,见升平被汗水糊住了眼睛,羽孚便对升平说:“哥哥换我来吧,你先休息会。”
升平看了眼羽孚与自己相比显得瘦弱的胳膊,想着浆磨的也差不多了,羽孚想试就让他试一下吧,便依言走到一边。
羽孚伸手握住把柄,感受到柄上湿湿滑滑,沾满了升平的汗水,暗自皱了皱眉。
升平在一旁指导羽孚:“你腿分开些稍微弯腿,腰背别弯。”
羽孚按照升平的指导磨浆,看着一副文弱的样子,磨起浆来竟不是很吃力,这让升平暗暗吃了一惊。
先前磨好的浆已经沿着竹管流入了一只木桶里,升平取出洗干净的滤布,将豆浆经滤布倒入铁锅里,等快倒满半锅,升平去院里去了木柴,生起火开始煮浆。
羽孚很快也开始流汗,汗水顺着脸往下流,羽孚感觉不是很舒服,这时一片袖子伸过来,动作有些粗鲁地帮他擦汗。
羽孚想躲但忍住了,垂着手乖乖任升平帮他擦汗。
升平潦草帮羽孚擦了把汗,对羽孚道:“浆磨够了,你歇会吧。”
羽孚也确实有些不耐了,便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帮升平看着锅。
升平去了旁边的鸡窝捡了鸡蛋,他养了几只老母鸡专门用来下蛋。
然后他去了厨房开始蒸馒头煮鸡蛋,等一锅馒头蒸好,他夹了一个馒头过来,羽孚老远就闻到了馒头的清香。
升平将馒头递给羽孚,道:“你饿了吧,先吃点吧。”
羽孚接过馒头,往日不屑一顾的吃食此时竟然勾的他馋虫大动,不过他还记着旧日接受的用餐礼仪,只是一点一点掰着馒头吃。
豆浆已经煮好,升平熄了火,等豆浆稍微冷却后倒入旁边放了盐卤汁的木桶,拿了只大木勺开始搅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