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现豆花后,升平将豆花倒入豆腐箱,用纱布包裹后压上石板来压出水分。
如此只等压制一段时间,豆腐便制作好了。
此时天色渐亮,涂雀也起了床,三个人一起吃了顿早餐,升平将制好的豆腐切块,挑在担子里去县里叫卖。
目送升平走远,羽孚转过身,涂雀已经开始收拾碗筷,羽孚此时开始觉得胳膊酸胀,他叹了口气低声对自己道:“想不到我竟沦落如此。”
自怜一番后,羽孚便去帮小丫头收拾,然后又回房内收拾床塌。
升平一个粗人毫无整理意识,房间被褥又不好让妹妹来整理,房间便一直乱糟糟的。
然而羽孚骨子里还是爱洁,实在无法忍受睡在乱糟糟的猪圈里,只得亲自上手收拾。
下午涂雀去溪边浣纱了,羽孚照例躺在藤椅上乘凉,一边磕着瓜子。
羽孚以前没吃过这种小食,最初升平递给他的时候,他整颗塞进了嘴里咬了满嘴瓜子壳,把升平和涂雀逗得哈哈大笑。
如今学会嗑瓜子后,他觉得这果仁滋味不错,虽吃相粗鄙,但左右他已经做了那么多往日绝不会做的事,再添这一项也不打紧。
这时有人敲了敲院门,羽孚将瓜子壳吐到地上,懒洋洋应道:“院门没锁,进来罢。”
羽孚以为又是有人来送点蔬果,升平兄妹是村里人看着长大的,家中无地,村里人时不时就来送点新鲜蔬果,升平投桃报李,在山上打着野味也会给村民送去。
但这次进来的却不是大叔大婶,而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生得清秀,穿着一身浅绿色的细布衣裙,发髻用两根同色带子系起,鬓边还插了朵浅粉色的小花,手里拎着个小竹篮,此时正有些怯怯地看着羽孚。
羽孚坐起身,将架着的腿收回来,问道:“姑娘来有何事吗?”
那姑娘绞着手,不敢看羽孚,只垂着头问:“升平大哥在家吗?”
羽孚道:“哥哥去县里卖豆腐了,姑娘有话不如说与我听,等哥哥回来了我再告诉他。”
那姑娘闻言犹豫了会,道:“如此也好,我来是想送一篮新鲜杏子,我家杏树结了果,脆甜哩。”
羽孚接过那篮杏子,微微笑道:“那我先代哥哥谢过姑娘,不知姑娘芳名?”
“我名莲心。”莲心低着头,声音细细的,脸颊浮起两抹红,说完就离开了。
等那姑娘离去了,羽孚还伸头望着院门,看不到姑娘人影了才起身提起那篮子杏,拿进屋放好。
既然已经站起身,羽孚伸了一个懒腰,寻思着他已经躺了一下午,身子骨都有些松了,便琢磨着出去转一圈。
羽孚出了门,走在路上,一只黄狗窜出来,在羽孚脚下打转,邀请羽孚与它戏耍。
羽孚却没那耐心,拿脚轻踹了下黄狗的屁股,轻斥道:“去,别来烦你羽孚大爷!”
黄狗也不恼,乖乖跟在羽孚旁边,时不时看见只蟋蟀青蛙之类的,扑上去玩弄一番。
闲逛了会,羽孚看看天色,差不多到了时辰,他走到村后山,沿着条小径熟门熟路上了山。
羽孚走到一处松树下,他停了脚步,两个黑衣男子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跪下便行礼。
等两人行礼后,羽孚随手指了个人,让他起来说话。
那人站起身,依然保持着垂首躬身的姿势,道:“公子,子芫夫人向王上献计,要查燕国交来的赔款。”
羽孚略一思索,道:“她倒也不蠢,想给我安个贪污的罪名。”
两人低着头不敢动,羽孚又问:“我那些好哥哥呢,近来有什么动静?”
另一人仍跪在地上,道:“世子常与丞相往来,公子衍和武官走得很近,公子阆整日在府中练琴准备王上的寿礼。”
那人犹豫了会,低声道:“王上只问过一次您的下落,公子神算,如今丞相派文赫来找您的下落。”
羽孚闻言,几乎控制不住内心暴涨的怒意,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另一个人也急忙跪了下来。
羽孚喃喃道:“竟没一个希望我活着的。”
过了半晌,羽孚才恢复了神色,底下两人继续汇报。
听完两人的汇报后,羽孚一挥手,两人又自隐去。
羽孚在原地站了一会,沿着来路下山,心里默默盘算着外面情势,半晌哼笑了声,想来自己还要在村里龟缩一阵。
晚上吃饭时,桌上便多了一盘新鲜杏子。
升平见着奇怪,问道:“哪来的杏子?”
此时涂雀已经拿了一枚杏子高兴地吃起来。羽孚也拿了枚,慢慢啃着,一口杏肉咽下后才道:“莲心送来的,给你的。”
升平听了,面上没什么表情,涂雀嘴里包着杏子,含糊不清道:“莲心姐姐来过啦?阿哥你什么时候去找莲心姐姐玩?莲心姐姐盼着阿哥去看她哩!”
升平听了,似乎有点不高兴,微微提起嗓子道:“谁说的!”
涂雀不怕她哥,笑嘻嘻道:“大家都知道呀!”
升平愣了会,神色有些怅然,道:“以后莫再说这些话了。”
涂雀皱着眉,小大人般说道:“我知道的,莲心姐姐喜欢阿哥。阿哥不喜欢莲心姐姐吗?可是我很喜欢莲心姐姐的,她待阿哥和我都是极好的。”
升平只说:“你一个小孩子懂些什么。明日你去,把我前些日子得来的一块狐狸皮子送过去。”
涂雀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羽孚只慢慢嚼着杏肉,早已神游天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