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莲心阿母已经端着菜出来,将菜摆上桌,一家人都围坐了过去,刚才的插曲已经被忘到了脑后。
升平看莲心回头招呼自己过去,便吐了口气,过去准备坐下。
然而这坐下时又有了插曲,莲心本想招呼升平坐到自己旁边,然而莲心阿母却一把将升平拉了过去,于是升平只得在莲心阿母与那小男孩之间坐下。
莲心性子怯弱,见此也不敢多言,便只低头吃着饭,菜也没夹几口。
白荷一双眼在桌上众人面上轮番看着,嘴角挂着冷冷的笑,饭菜吃得倒挺多。
那小男孩则从头到尾眼睛只盯着烤鸡,一只烤鸡竟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莲心阿母还担心儿子吃不够,不时要夹点菜越过升平送入小男孩碗里。
升平来时的那点子心热也已经凉透了,不由后悔起来为什么自己要应了莲心的约,如今平白在这里看人脸色。
终于,莲心阿父放下碗筷,嘴一抹,开了口:“升平啊,你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家白荷也长你几岁,待你也跟姐姐一般。
如今呢,你也大了,是该成家了。我家虽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闺女也都是水灵又贤惠,哪家小伙子不中意呢。
这不,白荷下半年就要成婚了,村里那好小伙家几亩良田又有猪羊,以后日子定能过得舒舒坦坦的。至于莲心呢…”
说到这里,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升平,继续道:“她是个好运的,县里有老爷看中了她,要抬她做妾呢,以后她就能穿金戴银享福了。
升平啊,你是个好小伙,勤快踏实,就是可惜家里不光景。
我跟莲心她阿母一直把你当半个儿子看,以前我们家也没什么余粮,但还是省了口饭给你跟你妹妹吃。
做人呐要讲究知恩图报,我们不求你有啥回报,但你妄想讨莲心回家当媳妇那真是狼子野心了。
如今你有手有脚的,总不能还要我们继续帮衬你们小两口子吧?
我那些钱还得留着给我儿子呢。”
莲心忍不住了,哭喊道:“阿父,我不要嫁那老爷!”
莲心阿母斥道:“莫要胡说!”
莲心站起来,掩着面就跑了出去。
白荷扔了碗筷,也追了上去。
莲心阿母只抬眼看了看,又对升平道:“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你可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么一番话下来,饶是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升平心里难堪的紧,只觉面皮都被扒了下来让人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通,后面的话再也听不下去了。
升平想说他没有妄想娶莲心,但他自己知道,看到莲心在村口等他时,他心里有过一丝悸动和期盼,辩解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沉默着听完,升平站起身行了个礼,便逃也似的出了院子。
一路上,升平低着头走得飞快,几乎跑回了家,生怕有什么人撵上来,一气跑回家后,他才放松下来,却发现院里一个人都没有。
升平四下望去,院中那棵老树底下放着藤椅,藤椅边的地上还摆着半个西瓜,显然是羽孚之前坐在那。
升平走过去在藤椅上坐下,才觉口里渴的很,便捧起羽孚吃剩的半个西瓜。
那西瓜最中心的部分都被羽孚吃了,只剩下边上一圈,升平也不嫌弃,拿着勺子就舀进嘴里。
西瓜快吃完时,羽孚总算回来了,见到升平坐在椅子上吃西瓜,他愣了,惊讶道:“哥哥怎么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待走到近前,他发现升平用的勺子是自己用过的,不由脸红道:“哥哥怎么也不换把勺子来。”
升平浑不在意,只把自己与香满楼的交易细细讲给了羽孚听,羽孚听了也喜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升平这时才觉得心里重新填满了喜悦,他高兴地站起身,道:“我去找涂雀回家,以后她也不用再浣纱了!”
说着,升平兴冲冲出了院子,去溪边找到了涂雀,将小丫头带回了家。
一路上,升平就把自己的打算说给了涂雀听,涂雀听了,也是喜上眉梢,高兴地叫道:“哥哥太厉害了,竟能给那大酒楼供货!”
一路上涂雀蹦蹦跳跳,待回了家,抱着羽孚又是一通笑闹,升平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人,心里涌上了幸福,心想如此就挺好,要是讨个媳妇没来由还得连累弟妹陪他一起受气。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郁气也散了,升平走过去,和弟妹一块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