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从燕卫战场上逃出来,失了户籍,死了家人,便成了流匪。他们一路烧杀抢掠,只为了粮草,并不敢真正进犯县城。”
“因此,拿周围村落喂了这些流匪,便不用浪费一兵一卒。”升平咬着牙补上了最后一句。
伍慎赞许地看着升平,道:“不错,你悟性挺高,我果然没看走眼。”
升平狠狠砸了一拳桌子,道:“先生,我要如何做才能替乡亲们报仇?”
伍慎道:“流匪如今已在白云山落草,他们有足够的粮草和武器,且白云山易守难攻。如今我们人数装备上都不占上风,贸然攻打只会白白送死。
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先熟悉县里事务,解决粮草的问题,再招兵训练。等剿灭了流匪,便是大功一件,就是你进入权势场的第一个敲门砖。”
升平闷闷应了声,勉强才让内心的仇恨之火平息下来。
接下来几天,升平每天跟着伍慎学习经纬之道,还要习礼仪写字,读策论兵书,县府没有其他官员,所有事都压在了升平一个人身上,他每天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这天终于,升平处理完公务,抽出时间回了趟衙后小院。
棕李和涂雀早已在升平的安排下搬入了小院,只隔着一条小巷的距离,几个人却是好几天没见面。
升平刚走进小院,大黄狗欢快地冲过来在升平脚下打转,他抬眼就看到院中新铺了一大块练武沙地,棕李正背负着石锁做下蹲。
见到升平,棕李放下了石锁,快步走上前来,高兴地叫了声:“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涂雀听到院中动静,人未至,声音已经传来:“大哥!”
转眼间,涂雀已经跑了出来,直直扑到了升平怀里,从升平怀里抬起一张带泪的小脸,又是笑又是哭的。
涂雀自从有记忆起,就没有离开过升平,这次好几日不见升平,只被人带到这间小院,想去县府给升平传信也没个回音。
两人都担心是不是升平又遇到了什么危险,这不担惊受怕了好几天。
如今升平回来了,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问升平这几日的见闻。
这时一名婢女过来请三人进屋用餐,升平三人便先进了屋。
很快,婢女便端上了菜,一道杂菜鱼羹,一道豉汁肉沫豆腐,一道炙烤腿肉,一道时蔬。
升平眼前一亮,这几日他实在太忙,饭菜总是匆匆扒两口应付过去,现在见了菜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棕李和涂雀都笑了,站在一旁侍奉的婢女也在偷笑,升平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夹了一大块豆腐就塞进嘴里。
涂雀笑着说:“这豆腐是我让小翠去街上买的,我觉着这豆腐做的不如哥哥做的。”
棕李笑道:“如今我们过好日子了,就你还喜欢吃豆腐。”
涂雀做了一个鬼脸,道:“我就觉得豆腐好吃。”
升平护着妹妹,也道:“等过阵子空了,我亲自给你做豆腐吃。”
涂雀欢呼了一声。
同时,升平想到了曾经羽孚在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做豆腐的光景,心里一阵难受,脸上的笑容不由一点点淡了下去。
棕李又问:“大哥,那如今你在那县府做什么?”
升平道:“我已经接了绶官文书,这几日忙着熟悉事务。”
棕李和涂雀都不由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犹豫着就要起身行礼。
升平赶紧拦住两人,道:“你们就是我的亲人,行礼做什么!”
两人这才放下心,升平又拣着几样轻松有趣的案子讲了,逗得众人笑声不止。
吃完饭,涂雀去院中玩秋千,升平和棕李并肩站在廊下。
升平只看着妹妹荡起的裙摆,对棕李道:“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不用藏着。”
棕李沉声道:“大哥,什么时候去清剿流匪?我如今夜里都睡不好,做梦都想着要亲手报了仇。”
升平早先便留意到棕李眼里不曾消退的仇怒,便对棕李讲了如今县府的情势。
棕李听完了,急道:“那怎么办?难不成就放任流匪继续作乱吗?大哥,要是官兵靠不住,还不如我自己去招一批人来,我们自己杀上去!”
升平皱眉道:“胡来!我们没钱没粮,怎么招人?”
棕李道:“不止朱溪村,陈县周围还有三个村子都被抢了。只不过他们没有被屠村,但也都跟咱们一样,对流匪恨得牙痒痒呢!”
升平眼睛一亮,道:“你先别乱来,我有主意了!我回去和先生商量一下,把你们给收编进官兵里面,一起训练,必定能剿灭流匪。”
棕李闻言也是大喜,立刻就催着升平回县府布置。
升平无奈,与两人道别就匆匆回了县府找伍慎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