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衙后的房屋,升平又随伍慎回到县府。
走进县府,升平看见院中站了两排人,不禁疑惑看向伍慎。
伍慎向升平解释了这些人。
原来,本县县令携家眷逃跑后,县里其他豪绅也跟着逃了,县府的官员们闻风,那些有背景的也都各自卷款逃回了本家。
如今,县府只剩了些杂役仆妇,升平一眼看过去,不是老人就是妇孺,高矮不齐,穿戴都朴素,站在那里竟是一片萧瑟。
伍慎又道:“按例县太爷该有卫兵两名、小吏两名的,如今这状况,你便先挑一个跑腿的吧。”
升平细细打量了这些人,见喜子站在第一排,正眼巴巴望着自己,便指了喜子道:“就他吧。”
伍慎点点头,喜子赶紧跑了过来,先给升平行了礼,又给伍慎行了礼,便站到了升平后面。
伍慎又给升平介绍了剩下的人,两个灶下烧火煮饭的仆妇,三名少年杂役,四个洒扫老头,就是这县府全体人员了。
升平不由问道:“先生,那其余官爷呢?”
伍慎看了眼升平,道:“他们官职比你低,你直呼其名便可。县尉、县丞均随前任县太爷逃走了,我已上报,过阵日子便会有新官来赴任。现在陈县便由你说了算。”
升平挠挠头,又问:“先生,那我有多少官兵?”
伍慎道:“五百。”
伍慎带着升平来到县府旁边的操练场,中央有两人正在对练,周围阴影处横七竖八躺了一圈人,整个场上只有寥寥几声武器对撞的声音。
伍慎道:“这里约有一百人左右。”
升平问道:“那剩下四百人呢?”
伍慎道:“两百人都是世家旁支子弟,已经回本家去了。还有一百人是虚报吃空饷。剩余一百人约莫在酒馆赌馆这类地方。”
升平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般情况,他嗫嚅道:“这两百人如何对抗流匪?”
伍慎负手在身后,道:“上回我给你的书你看了?”
升平点点头。
伍慎道:“那本书只是大概讲了天下形势,我再给你细细说一些。如今不止陈县是这样,被流匪侵扰的县,县官大多都逃了,你说说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升平没想过这些,闻言思考良久,才道:“如今为举官制,各地方官都为世家子弟,并非有真才实干的人。世家掌握权势,层层荫蔽,敛财弄权。
如今危难当头,这些酒肉饭袋仗着背后的家族,当先就逃了。”
伍慎却道:“这是其一。你可知,燕卫交战,燕国惨败,卫国提出的求和要求之一便是要黄金万两。
燕公这些年大修土木,建行宫铺新路,国库早就空虚了,哪来这么多钱。这些黄金,都是世家给交上的。
朝廷要讨好世家,底下这些逃官,上头没功夫也没能力来抓捕。
更何况,自从战败消息传来,燕公气急之下突发恶疾,如今是世子呈监国。
朝中分了两派,世子呈正忙着和宰相枢蘅争权,世家也纷纷站队。恐怕之后无论是哪一方赢了,都会把底下人彻底清洗一遍。”
升平想不到背后原来还有这么多层谋算在,不禁问道:“先生,那我该怎么做?”
伍慎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真心微笑道:“如今便正是你我的机会,世家争权,无暇顾及我们,你作为一个平民,才有机会进入权势场。”
升平连忙道:“升平不敢想这么多,只想剿灭流匪为乡亲们报仇,还请先生赐教。”
伍慎问道:“你可知流匪从何而来?”
升平摇摇头。说话间,两人已经又走回了正堂。
伍慎从架子上抽出一本公文递给升平,升平接过打开看。
没看几行,升平便握起了拳头,咬着牙,脸色慢慢涨红,好不容易看完后,升平将手上公文狠狠摔到了地上,这还不够,他捞过桌上的墨台,也一道摔了出去。
墨台沉重,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难听的吱吖声滑了一段距离,留下一道刺眼的墨痕。
伍慎没说话,只是看着升平发泄。
升平慢慢平静下来,压制着颤抖的声音,问道:“明明一个月前就知道了流匪往陈县这里来了,为何不出兵?”
伍慎不回答。
升平自顾自说了下去:“是了。流匪约有四百人,陈县官兵总共五百,两百世家子弟必然不愿上场,余下两百平日里军纪散乱,无法与流寇为敌。奶奶的,平白无故就让我们牺牲吗?”
说到最后,升平的声音几近嘶吼,透露满满的痛苦。
他想到羽孚,想到那些村民,忍不住落泪。
伍慎只是看着升平的痛苦,平淡道:“平民在世家眼中为下贱,想让世家子弟为平民而战绝无可能。而这些流匪来自北方。
卫国还有一个要求便是割地五座城池,加上投降的三座城池,共八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