苴铮说会上报贪污之事,升平没想到这一日会这么快到来。
凭着燕公赐的令牌,苴铮雷厉风行彻查各县,收集各项罪证,快马加鞭就送回燕都。
燕公果然震怒,听说那天正是除夕宫宴,燕公当场将参加宴会的司马家长子关进大牢,同时调黑蛟军将信东郡一干涉事官员全部押送入京。
一时之间朝中人人自危,燕都的这场风云升平却不知晓。他正待在利川县的一处别院,读着家中寄来的信。
信由潆丘代笔,信里写了家里每个人都好,棕李虽然出门在外,也给家中寄去了些外头买来的新鲜玩意。
看到信中提到小兰最近在做男袜,升平微笑起来,将这一段读给站在他身后的弋平听。弋平和小兰互相有情,他早已知晓,此时不由想逗一逗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
弋平的脸上果然烧起两团红晕,他磕磕巴巴半天,才道:“主君饶了我吧。”
升平笑起来:“等你们成婚,我做主给你添些银子做彩礼,小兰那边自有涂雀给她添嫁妆。”
弋平大为感动,就要跪下去,被升平拦住。
苴铮进屋看到的就是这一副欢欣场景。他轻轻咳嗽出声,升平敏锐注意到来人,立刻起身行礼,弋平也老老实实跪下行礼。
苴铮随意抬抬手让人起身,自顾自在升平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升平就讲了家中来信。
苴铮挑眉,道:“忘了你是有亲人的人,今儿是除夕,我没让你回家团聚,你不会不高兴吧?”
升平哪敢不高兴,连忙说没有的事。
虽然最初得知赶不及回去过除夕的时候,升平有些遗憾,但他也知道这趟公差的要紧性,自然不会有怨言。
苴铮笑笑,道:“晚上我安排了席面,你也来一起吃吧。就我们几个,没有外人。”
升平连忙应下。苴铮在屋内,升平也不知道说什么话讨好上司,干脆沉默不言,苴铮坐了会觉得无趣,就自顾自走了。
很快到了晚上,升平带着弋平前往主厅,那里果然已经摆了一桌不大的席面,苴铮坐在主位,还有几个苴铮自己亲近的属官坐在一边。
看见升平,苴铮伸手招呼升平在自己边上的空位坐下。
今天看来是私宴,苴铮身上穿着柔软的棉麻衣袍,头上也只简单的用玉冠束发,浑身卸下了平时的锐气,看起来平易近人得像是个邻家哥哥。
在这种环境下,升平便也不由松快许多。他一边夹菜吃,一边听着苴铮和别人聊天。
他们看起来很熟,苴铮在这些人面前完全没摆架子,甚至容许他们开自己的玩笑。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我家婆娘给我来信了,她说我要是再不回去就不用进家门了。”一个方脸汉子举杯问道。
另一人听着笑道:“老于,你急什么,你有婆娘暖被窝,咱将军没有呀。咱将军可是一点都不急哈哈哈哈!”
苴铮灌了口酒,乐道:“快了,宫中已经下令,到时咱们很快就能回京了。”
“哈哈哈哈哈到时候我们能押着司马家那帮人进京,想想就痛快!这些年他们可没少给我们下绊子,还是将军厉害,总算把他们给扳倒了哈哈哈。”
注意到升平好奇的眼神,苴铮顿了顿,道:“这帮人都是跟着我出征的下属,所以他们叫我将军都叫习惯了。”
升平好奇地并不是这个点,他问道:“大人,将这些贪官押进京后会怎么处置他们?”
苴铮还没回答,另一人已经解答了升平的疑惑:“当然是移交廷尉处置,到时还要调各方证人呈递证据。”
还要审理吗?那自己手头的那点证据是不是也能派上用场。
看着若有所思的升平,苴铮笑了笑,道:“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趁司马家还没来得及应对,拿铁证将他们摁死。”
之后几天,苴铮带着官员将各处扫尾工作做好,便带人回到信东郡。很快,燕都派来的人也到了。
苴铮带着一帮人跪在郡府院中,听着一个身穿黑色铠甲腰间挂着令牌的黑蛟军长官念燕公的口谕。
口谕中说,令苴铮配合黑蛟军,将犯事官员押送入京,并确保人证物证的安全。
升平跪在后头,偷眼瞧了瞧斜前方的司马仲文。短短十几日没见,司马仲文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整个人衰败得可怕。
升平低垂下眼睛,并不为此感到同情,在他看来,司马仲文落到这一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苴铮的做法是在维护律法,还平民一个公道。
黑蛟军的效率很高,他们留下一部分人看守涉事官员的家眷,其余财产全部抄没入公。除了涉案官员,还有批不作为的官员被降职罚俸,其中就包括闻丹元。
接着,涉案官员便被押入囚车,由苴铮和黑蛟军共同押送入京。
升平也要以证人的身份一起前往燕都。
升平还能记起自己前两天去找苴铮的时候,对方似乎完全不意外自己的到来。在升平说明来意后,苴铮很快就批准了他作为证人参与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