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升平就将钟霖弹劾了,结果钟霖什么事也没有,倒是升平自己被罚俸廷杖,官位还没捂热乎就被贬了。
升平自己倒也没什么所谓,他如今已经没了三年前的那腔热血,只想坚守好本心,做点力所能及的。伤刚养好,升平就揣着钱袋,去找了被钟霖砸的那个摊主,把钱全给了摊主一家。
升平刚从千恩万谢的摊主妻子手中脱身,一个错眼就看到有个青年正站在边上盯着自己看。
升平视线一动,就注意到对方衣袖上钟家的家徽。
钟家的人,升平心想。
但是钟家还能管自己给群众送温暖不成?
升平移开目光,冷淡地就要离去,却被青年拦下。
青年说话直接:“他们被打又不关你的事,你为什么要来送钱?”
升平懒得解释,便道:“我送钱也不关你的事,你为什么要来问我?”
说完,升平很轻易地格开青年,就要离开。
青年站在原地,提起声音道:“你就这么走了?你不怕我是奉钟家的命令来找麻烦的吗?”
升平停住脚步,淡淡道:“我路遇不公,我阻拦不成便弹劾罪魁祸首,弹劾不成,我给他们送钱治疗。我已尽力,问心无愧,之后的事我又能如何呢?”
青年没有说话,从怀里也掏出一个小小囊袋,放在那扇破旧的窗下。
余光注意到青年举动的升平总算分给他一个眼神:“你是替钟霖来送赔金的吗?”
青年摇摇头,道:“我家主人前几日就派人给了封口费。钟家的药效果很好,我拿了几颗送过来。”
升平这下倒是对青年有些刮目相看,好奇道:“取药应该要登记吧,你偷拿药,回头怎么交代?”
青年笑了起来,表情生动不少:“我叫钟越,在钟家还是有点地位的。”
升平轻笑一声,道:“我是升平。”
那之后,钟越和升平渐渐熟起来,在钟越的引荐下,升平结识了不少门客。
这些人隶属不同家族,出身低微,有着这个阶级特有的侠气和豪爽,升平与他们相处起来更为自在。
此时,升平看着席上因为钟越一句话而陷入沉默的众人,轻轻叹了口气,温声道:“祸兮福兮不可知,但总归是一线希望。”
因着升平这话,席上气氛松动不少。大家纷纷应和,然后话题转到了闲聊上。
在座众人大多是升平父亲辈爷爷辈的人,于是不免有人问:“升平啊,你怎么还没成亲?你今年也不小了吧,你现在总归也是有官职傍身,娶个世家旁支女子不成问题吧?”
姜逦刚过来,就正正好听到这句话。
升平无心成亲,正想打岔过去,就听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哥哥要成亲吗?但你在老家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吗?”
众人一顿,齐齐将视线投到这个新来的人身上。
只见来人身量修长,微微倾着身听众人说话,墨发未全部束起,一部分从肩侧流淌下来遮住脸颊。
广袖白衣,气质出尘。
那人一动,露出脸来,却是肤色暗沉,五官平平。
众人心中不由一叹。
一人疑惑问道:“升平,你还有个弟弟吗?”说话间,他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怎么看也不像两兄弟呀。
升平却是反应过来,这人不是姜逦还能是谁!
升平没说话,迅速往主座那里看了眼,“姜逦”还端端正正坐在上首,正在夹一筷子菜吃。
升平收回目光,上首一名戴黑兜帽的人往升平这里看了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又转过头去。
见升平一直不说话,姜俪便自己开口道:“我叫裕苻,和升平是老乡,以前是邻村的。”
裕苻,和羽孚也就发音不同,姜逦可真够敷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