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兄弟,那你如今跟随哪家?”桌上的人看姜逦一身文士打扮,将姜逦也当作哪家门客。
升平也想听听姜逦这次又给自己安排了什么身份。
姜逦在升平边上空位坐下,笑眯眯道:“我不比各位,前阵日子刚入燕都,眼下正追随茆河尹家。”
茆河尹家,原先是北边士族,去年才有族中子弟入燕都为官。
一人宽慰道:“升平喊我兄长,那我也托大叫你贤弟。贤弟莫为主家式微而急切,主家非大族也有好处,一来族中子弟风气好些,我们这些伺候的便也少受分气。另外,若是日后在我们献策下,主家更上层楼,我们的好处也不会少。”
尹家不入流,那人见姜逦说话间有些拘束,便好心劝解几句。
只是桌上的人都不知道姜逦真实身份,升平虽然没法拆穿姜逦,也不愿看着友人们任姜逦欺骗,于是开口道:“他就一小孩,哪知道那么多,你们也不用理他。”
另一人却笑嘻嘻道:“升平啊,你还没交代呢,裕苻贤弟刚可说了,你在老家还有个未婚妻,你不解释解释?”
众人都起哄着要升平解释。
升平脸都僵了,他也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未婚妻,只含糊道:“没有的事,他诓你们的。”
姜逦接到升平的瞪视,总算开口:“哥哥原先和我们村一名女子互有好感,只是没有在双亲那里过明路,后来我们那里遭匪,两人也就分开了。不过哥哥,那名女子还等了你好几年呢。”
众人不由有些遗憾:“原来你老家还有这么段情缘啊,这女子也算有情有义了,升平你可不能辜负人家。”
升平一想,可以拿这个借口挡那些世家抛出的橄榄枝,便含糊应下。
之后姜逦倒是老实了,没再口出什么狂言,就安安静静坐在边上听升平与人聊天。
中途,同席的人纷纷去各自主家那里敬酒,席上只剩升平与姜逦。
姜逦看着自顾自抿酒的升平,问道:“哥哥你不去敬酒吗?”
升平没看他,只道:“我又不是世家门客,敬什么酒。”
姜逦说:“苴铮不是你的好友吗,你怎么不去和他喝一杯?”
升平下意识往上席那里看了眼,苴家的席位就在钟家后头,苴铮坐在最前面,身后是他的叔伯子侄,此时正有不少人围在苴家席前攀谈。
升平收回视线,冷淡道:“公子查我?”
姜逦笑了起来:“我想知道哥哥的事情,哥哥又不愿告诉我,我只好自己去查了。”
升平觉得姜逦给自己挖了个坑,但他只能道:“公子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问我。”
姜逦得逞,轻笑一声。
趁着周围没人,升平问道:“公子到我这里有何贵干?昭天使还在,公子不怕被人发现吗?”
“哥哥担心我吗?我的侍卫仲七擅长易容,无人会发现我不在。”
谁担心你了,升平微生恼意,闭了嘴不愿再和姜逦讲话。
等到宴席散去,升平与友人一一拜别,正要离开时,钟越拉住升平,将人拉到旁边。
升平有些疑惑地跟着钟越走到边上,钟越低声道:“后日,我们在清和茶楼碰个头,我有事跟你说。”
后日休沐,升平便应下了。
钟越离开去寻钟匀,升平酒喝得有些多,此时步子不是很稳,弋平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家主子往宫门走,姜逦仍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眼见自家马车已经停在巷口,升平终于停下脚步,心平气和问道:“公子的下榻处不是燕王亲自拨的宫殿吗?”
姜逦从善如流,停下脚步,看着升平在弋平的帮助下跳上马车,很快马车骨碌碌开动离开姜逦的视线。
马车内,升平紧绷一晚的神经总算稍微放松下来,酒的后劲也上来了,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泛着疼。
见升平难受,弋平赶紧从腰间小葫芦里倒出颗清心丸让升平服下,升平这才稍微好受些。
今天对他来说着实算是惊心动魄的一天,早上在未设防的情况下骤然见到羽孚,却是身份天差地别,从前认识的那个羽孚竟然全是伪装的。
之后又忙忙碌碌沐浴更衣,准备赴宴,宴会上又被姜逦缠住,按捺着心里的冲动与姜逦逢场作戏,不知不觉间,他就喝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回到升平的府邸。
如今他已经有自己的一处宅院,是他从一位返乡养老的官员手中买下,不大但样样齐全。
门房看见升平回来,一叠声向门内叫道:“主君回来了!”
立时,门内热闹起来,小厮匆匆跑出来帮着车夫将马牵走,一个小童跑过来帮着弋平扶住升平。
管家逑叔迎上来,絮絮道:“主君,厨房早就备好醒酒汤,我现在就让他们端上来。”
升平微微闭着眼,被扶到自己房中,很快有人动作轻柔帮他将繁杂发饰拆下,衣袍也褪下,他只穿着中衣,便进到屏风后的木桶沐浴。
弋平小心翼翼帮他搓澡,小童端来醒酒汤给他喝下去后,他总算没那么难受了,只是趴在木桶边沿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