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宫宴才宣布要设立定司,今晨王家就送了帖子到自己府上,这二者之间会有联系吗?
升平思忖着,吩咐弋平:“等会把王家帖子拿给我看看。”
回到主屋,早餐已经备好,普通的白粥小菜配鲜肉包。升平一边喝粥,一边看王家帖子。
竹制方匣上刻了王家族徽,四个边角处镶嵌松石,升平打开匣子取出帖子。这张帖子选了素色云纹笺,古朴光洁,邀请升平参加王家今年的新绿雅集。
王家每年都会在开春时节举办新绿雅集,广邀天下名士,赏绿品春,文士们都以受邀参加王家宴会为荣。
想了想,升平对弋平道:“给王家回个帖说我会去,你去打听一下今年王家都邀请了哪些人去新绿雅集。”
迅速用完饭,升平换上官服就去司礼监当值。
今日司礼监里头活儿不多,升平乐得偷闲,拿着本策论自个儿躲在屋后头翻看。
正琢磨着里头的文章,就听桌子被人叩了几下,升平抬起头,见到是苴铮,不由高兴道:“阿铮,你怎么过来了?”
苴铮笑着问道:“你忙完了吗?”
“今儿没什么事,不如我请你吃锅子去吧。”升平想起之前答应要请苴铮吃饭的。
不料,苴铮摇摇头,道:“下回再请吧,今天我找你有其他的事,我已经在聚鲜阁订了座,你晚上无事吧?”
升平摇了摇头。
到了聚鲜阁,小二看见苴铮的脸连忙殷勤地迎上前来,将二人引到三楼的包厢里头。
落座不久,苴铮便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升平,你愿不愿意入定司?”
升平一愣,问道:“为何这么问?”
苴铮也不瞒着升平:“昨天世子连夜召我商议,燕都其他世家想必也彻夜商谈。我们想让族中养的门客去定司,但门客进入定司后便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也是桩隐患。所以我向世子推举了你。”
不等升平回答,苴铮又匆匆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但这事不一样,你去定司不是同样也可以实现你的抱负吗?”
升平能感受到苴铮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小心翼翼。
苴铮是他在这燕都里为数不多能交心的人,三年的相处,彼此的脾性早已摸得透透的。可正是这份熟悉,让升平此刻更添了几分犹豫。
升平沉默半晌,终是道:“不说这些,先吃饭吧。”
小二早已将菜端到桌上,升平伸筷夹了块鱼肉,垂着眼慢慢吃起来。
苴铮知道升平的倔脾气,闻言也不敢多劝升平,便也夹菜吃起来。
两人之后都没再聊关于定司的事,找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闲扯着。
苴铮冷不丁问道:“我听说你在老家有个未婚妻?”
铜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将周遭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锅里的高汤翻滚着,乳白的汤汁裹挟着葱段与姜片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升平夹着的那块鱼肉在汤汁里晃了晃,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升平过了半天才想起来那位杜撰出来的未婚妻,道:“啊,你也听说了啊?”
苴铮表情怪怪的,似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怎么也不和我说?”
升平只好就着昨晚姜逦给他安排的情节编下去:“这不是以前遭难失散了嘛,最近才和她联系上的,没来得及同你说。”
“叫什么名字?”苴铮颇有些杀气腾腾地问。
升平奇怪地看了眼苴铮,道:“金梅。”
苴铮阴阳怪气:“这名字倒挺好听的,你怎么不把心上人接到燕都来?”
升平解释道:“她要管她家铺子,走不开。”
“你们什么时候成亲?”
升平擦了擦不存在的汗:“额,她阿父上月去世,现在戴孝在身,要等孝期三年才能成亲。”
苴铮转念一想,三年内升平也成不了亲,两个人也见不到面,顶多只能靠书信往来,三年后指不定还有什么变数呢。
思及此,苴铮恢复笑容,高高兴兴道:“那就好。”
升平疑心自己听错了,但好不容易把苴铮敷衍过去,他便也没问苴铮这前后态度转变之大。
吃完锅子,升平和苴铮辞别,却没有上自家的马车,而是选择一个人慢慢踱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