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上司狱监主簿因上禀人手不足一事被贬,这已是这月来第三个遭贬的官员了,而这些被贬官员无一例外全是世子党。
燕都风平浪静的表面底下暗流涌动,各界人士都敏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来,各家之间拜访往来频繁。
升平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信息,钟越等人一心准备定试,升平一边准备,一边暗自查探着各家动向。
“听说你要准备参加定试了?”
潆丘为升平倒了杯茶,一张素净的脸孔上未作任何矫饰,只在伤疤上贴了片赤色花钿。
升平不意外潆丘消息灵通,打趣道:“你刚回燕都,就又要替我操心吗?”
潆丘上月替苴铮办差离开燕都,这才刚回来。
潆丘瞥他一眼,正色道:“燕都现在形势就是一滩浑水,苴将军怎么没提点你仔细点?”
升平知道自己的动静瞒不过这个聪慧的女子,只苦笑道:“我前些日子惹他不快,他怕是厌恨我这个朋友了。”
闻言,潆丘细细盯着升平的表情看了会,语出惊人:“你俩要真是闹掰了,那我替苴将军跑腿算是白跑了。”
升平连忙道:“你这是什么话,你跟着他前途更好。”
潆丘摇了摇头,严肃道:“你对我的恩情我一直记得,若是你要离开燕国,我自然会跟着你。”
升平不由皱起眉,斥道:“我好端端为什么要离开燕国?”
潆丘一向直言直语,升平虽然已经习惯她的犀利,却还是为她的话而心惊。
潆丘没再接话,两人默默喝完了杯中茶。
实际上,潆丘不在的这段日子,升平身边发生太多事了,但他一件也没法说出口,只好沉默。
“棕李最近有与你通信吗?”
升平想了下,说:“上月有一封,这个月还没有。”
棕李常年跟着镖队到处跑,升平想给他写信也没法子,只能等棕李来信。
潆丘微微凝起眉头,有些犹豫:“我在定州办差时,碰见一个人像他,但没敢认。”
什么叫没敢认?
“他给我的信里,一切都照常,他还给我寄了特产回来,我回头差人给你送一份。”
潆丘摇摇头,心想怕是自己认错了人,便笑着谢过升平。
送升平出门时,潆丘看着升平,认真道:“如今燕都不太平,你要保重。”
升平笑了下,温声道:“你也是。”
有时候,升平会觉得潆丘就像自己的姐姐一样,与她说说话总是可以得到内心的平静。
回到府上,升平没想到迎来了今日的第二件好事。
展开伍慎的信,信里提到已经寻到涂雀和南山先生的踪迹,他已经往燕都赶,届时详谈。
升平将信仔仔细细看了三回,这才觉出真实感,不由高兴地大喊起来。
另外还有封棕李的信,棕李的字迹还是丑得不堪入目,短短几句只写了自己健康,问候大家健康,另外随信寄来一个包裹,里头是一些西北特产的菌子干,升平让厨房煮汤来喝,味道的确鲜美。
伍慎回来那天,正好是升平定试完的那天。燕都官员们专门划出一片地方设了隔间,由大昭派来的人监考,考生入场后便不得离场。
从考场出来的升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咸菜似的被腌入味了,要知道考场临时设立,他在里头没法沐浴没法洗漱,就连如厕都得向考官请示。
与隔壁走出考场的钟越点了点头,钟越的夫人——一个打扮素净的女子来接他,弋平也带着小厮在考场外等升平。
升平正准备朝自家马车走去,就见一个面生的侍从拦住了自己。
“大人,我家主君请您过去。”
升平顺着这侍从的目光看去,认出了苴铮的马车,苴铮正抱臂站在马车前,目光炯炯看着升平。
升平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对侍从说:“我现在身上脏污,你替我回话说我改日再登门拜访吧…”
还没等侍从反应,苴铮大步走来,插入升平和侍从中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升平你别跟我怄气了,你考完试也受累了,去我那好好泡汤放松一下,我已经让人把浴盐精油都准备好了。”
升平表情淡淡,拒绝的话还没出口,苴铮一把拽住升平的胳膊,像小孩儿一样摇了几下,可怜巴巴地瞅着升平。
眼看着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闹剧,升平不想因苴铮的身份惹出什么麻烦来,只好对弋平说:“你让人先回府吧,你跟着我去苴将军府上。”
听到升平冷淡的称呼,苴铮笑容僵硬片刻,但在升平看过来时他很好地掩饰了脸上的不快,只笑着将人带上车。
一路上,苴铮片语不提曾经的告白,像往常一样关心着升平。
“升平,考试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