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国使者在昭天使离开一周后启程返回宜国,卫国使者多留了一周也要启程返回卫国。
临别前,姜逦约升平去酒楼吃饭。
这天是春日节,店家送了每桌一份五彩春饼,这是用南瓜泥和着玉米面做的饼,卷着豆芽和韭菜,取长久升发之意。
饭桌上,姜逦看不出与往日有什么不同,依然笑意盈盈同升平就一篇策论探讨着。
升平却总有些食不下咽的感觉,他们才相聚不足半月便又要分离,而下一次再见,是否还能再见仍是未知。
这是一种脆弱的情绪,升平不得不全神贯注克制自己,才能让自己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于是,他只好像任何一个留在家中的兄长一般,絮絮地嘱咐着离开之人保重身体。
“你身体不是很好,回去让服侍你的人仔细些,春捂秋冻,换季最容易着凉,你衣服多穿点。”
“饮食上也要注意,我知道你很忙,酒还是少沾点吧。”
“也别学那些风流文士吃五石散,那玩意对身体没好处的,我见着好几个吃这东西的人,都瘦成骨架了。”
“别担心,我有机会便会给你写信的。”姜逦有些哭笑不得,拉住了升平的手。
升平看着姜逦,那双手并不比他的手瘦小,同样有力的男子的手,是啊姜逦比他还大一岁呢,只是姜逦在他面前总是示弱,才让他下意识以兄长身份自居。
升平叹了口气,摇摇头,沉声道:“还是别通信了,你身份到底不一样,不要给人落下把柄了。”
姜逦笑意凝了片刻,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吃过饭,两人在街上闲逛。
前面有花灯,升平和姜逦也去瞧了瞧。
大多是些莲花或是兔子造型的灯,很受女子喜爱,升平和姜逦准备离开。
“升平!喂!这里!”
升平循声看去,发现是彦君,手里提着盏兔子灯正欢快地朝他挥手。
答应彦君要帮她追苴铮,升平后来有几次与苴铮一同出行便也叫上了彦君,只是上次苴铮把他拉到一边,严令禁止他再帮彦君。
姜逦眉毛一挑,看着小姑娘跑到两人面前。
“你一个人出来的?”
彦君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得意洋洋地说道:“我约了铮哥哥。”
升平不由挑眉,苴铮每次恨不得躲着彦君走,这次竟然会答应与她一起看花灯?
彦君转了个圈,裙子便像花瓣一样盛开,她笑眯眯地问升平:“升平,我好看吗?”
升平点了点头,彦君立刻咯咯笑起来,她看了看升平身边的姜逦,好奇道:“升平你和谁一起出来玩?”
姜逦颇为冷淡地开口:“我是卫公子逦。”
彦君一愣,收敛了脸上表情,规规矩矩地朝姜逦行了礼。
行完礼后,彦君立刻挨到升平旁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和他凑在一块?”
升平倒没想到彦君看见姜逦就跟老鼠看到猫似的,便也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彦君表情有些扭曲,小心翼翼看了眼姜逦,才道:“他很可怕的,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升平先是被彦君的表情逗乐,继而又沉默下去。
大概是姜逦在升平面前毫无架子,以致升平忘记了姜逦的糟糕名声。
突然,彦君看到什么,表情变得僵硬起来,两只手绞着衣裙,压低声音道:“升平,你要帮我。”
升平疑惑地顺着彦君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苴铮正在不远处,似乎在找人。
“我是用你的名义把铮哥哥约出来的,你可千万别揭穿啊。”彦君难得一副心虚的模样,眼巴巴瞧着升平。
苴铮发现了升平几个人,与升平对视的一双星眸璀璨,里面满是惊喜。
终于,升平迟钝地发现了一点不对劲,苴铮的所作所为都不太合理。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苴铮已经穿过人群,大步走了过来,走到近前他就注意到彦君,脸上挂着的笑容便少了。
“你怎么在这?”苴铮第一句话就是毫不客气地诘问彦君。
彦君脸上有些挂不住,呛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你!”苴铮明显很不爽,但所受家教不允许他对女子出言不逊,便强自忍耐,只咕哝了一句,“不知廉耻。”
彦君听到了,眼泪在眼里打转,偷偷扭过头拿衣袖抹了一把。
升平有些看不下去,皱眉道:“是我路上碰见她,我瞧她一个人,所以才一块逛的。”
苴铮收敛了不耐,闷闷哦了一声。
这时他看到升平身后的姜逦,明显一愣,先看了一眼升平,然后规规矩矩向姜逦行了一个礼。
“公子逦也对春日节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