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平愣了愣,姜逦似乎话中有话,但不打算现在解释,他便哦了一声,接受了姜逦的安排。
过了会,他才发现姜逦还抓着自己的手把玩,试着抽手却发现抽不动,只好说道:“
阿逦,你抓着我的手干什么。”
姜逦放开了手,轻嗤了声呆子,就闭上了眼睛休养,升平莫名其妙地收回手,也闭上眼睛休息。
然而闭上眼睛后,升平却感觉手上还残余着姜逦微凉的体温触感,刚才姜逦像捏饺子一样挨个抓着他的手指在关节上捏,他不由用拇指搓了搓指关节,好一会才感觉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不见。
进入下一座城,这是卫国边境的一座大城——广盍城,一行人在这里稍作休整。马车并没有驶到客栈,而是停在了城中一座别院前。
升平跟在姜逦身后下了马车,就见到别院主人已经出来迎接姜逦。来人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有着一把美髯,身上穿着一件暗紫金钱团纹绸衣,结结实实朝姜逦行了一个大礼。
姜逦随手让人站起来,对升平介绍道:“宝银钱庄的老板周思成,一般大家都叫他周胖子。”
周思成的双下巴抖了抖,伸手一捏兰花指,作出一副嗔怒样,掐着嗓子道:“主君~怎么这么说奴家~”
仲七笑骂了一句:“周胖子,你又在犯贱了,小心主子抽你。”
旁边一个升平不认识的生面孔接了句:“那他皮厚着呢,把钱庄这季度抽成拿了那才要他的命呢。”
周思成立马变了脸色,指着那个人道:“好啊你,我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升平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姜逦面前插科打诨,不由对周思成另眼相看,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从别院里出来的人给吸走了。
只见多日未见的弋平远远站在一边,旁边依偎着小兰,小兰怀里抱着女儿团团,一家三口正殷殷切切看着升平。
见升平注意到他们,夫妻俩立刻向前走了几步,就给升平跪了下来。升平赶紧上去一手一个扶起两人,主仆几个对望眼里都有些湿润。
“主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升平以为他见不到这些人了,没想到在这里却又再次见到忠心耿耿的弋平夫妻俩。
“你这奴才也是忠心,我当日要遣散他们,就他们两个死活不肯走,哭着喊着要来找你,这才把他们俩给带上了。”
升平听了心里一动,这人去遣散自己的仆从一定是听了姜逦的命令,姜逦肯定是知道自己担忧他们的安危,这才特意把他们放了免得遭牵连。
似乎感知到升平的视线,姜逦目光落过来,清清浅浅对升平一笑,升平不由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姜逦的目光在升平的笑容上停住,升平笑起来总是会露出整齐的牙齿,阳光和真诚在这笑容中淋漓尽致,似乎被灼到,他很快移开视线,继续听周思成给他讲他不在时卫国的动静。
“主子,南边商会我已经都打通了关系,除了吕家没有回复外,其他几家都愿意提供钱粮。”周思成收起了不正经的态度,对姜逦说道。
“吕家先不用去管,接下来你注意着宜国走商的动静,过不久燕国应该就要公布和宜国签订通商条约,接下来一些重要的粮食兵马都不要往宜国卖了,我们自己要用。”
“那就让燕宜互换好处吗?”
姜逦看周思成一眼,周思成立刻反应过来,不由喜上眉梢,连声道:“我知道了,他们这么一结盟,大昭肯定就要不乐意了,到时候我们就有借口出兵了。”
姜逦似笑非笑道:“宜公还以为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捡漏,他想把我当无知小儿就让他自食苦果吧。”
这时,升平往姜逦这边走过来,他先看了眼乐得见牙不见眼的周思成,才对姜逦道:“阿逦,真是非常感谢你帮我带来弋平夫妻。”
周思成的笑容碎了一地,他听到了什么?这个高个青年竟然叫主子阿逦,这人和主子是什么关系?
商人的本性让他一双锐眼立刻将升平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要找到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姜逦咳了一声,只是嗯了一声,就对周思成道:“你就让你主子这么站在院门口吹风?”
周思成这下也不敢乱看,活宝一样轻轻掌了下嘴,胖胖的身体一转,就退到一边,殷勤道:“这小的哪敢呀,接风宴都在里头备好了,助兴的歌舞小的知道您不喜欢,就没让他们来打扰您,就叫了个最有名的乐师弹点曲子听听。”
一行人跟着周思成,听他一张嘴舌灿莲花,将各种盆景摆设都介绍了个遍,升平不由觉得这周老板真是个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