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缩了缩脖子,跪在地上问道:“大人,小的是想问在这里读书可以有午饭吃吗?”
升平一愣,和犬儒对视一眼后连忙道:“只要在这里读书,一日三餐都可以提供的。”
男人眼睛一亮,立刻叩头道:“大人善心,小的要读书!”
升平有些啼笑皆非,送走男人后对犬儒说:“读书的吸引竟还不如一口饭大。”
犬儒摇摇头也有些无奈,道:“既然如此,不如在公示上写提供一日三餐吧,这样能招到学生了。”
新的招生公式张贴后,接下来几天来了许多人,将这小小书院挤得水泄不通,升平只好提前截止报名,并筛选了年龄过大的人,只剩下四十二个人。
其中还有个女子怯生生地夹在其中,瞧着面黄肌瘦,升平以为她也想报名,她赶紧摇摇头,从背后扯出一个走路都走不稳的娃娃,问道:“大人,我儿子可以来读书吗?”
升平摇摇头,女子失望地离开了。
了解了这些学生的情况,基本只会认得最常用的一些字,其余书是一点也没看过的,于是便只好将他们分成四个班,从最简单的开始教起。
因着书院刚办,升平每日都早出晚归地忙碌,这下和姜逦更是几乎见不着面了,也就入寝前讲两句话。
这些日子两人几乎什么都做了,只除了最后一步。姜逦还想撒娇卖乖哄着升平躺下,然而几乎对姜逦千依百顺的升平只有这一点怎么也不肯,姜逦心里不太痛快,也就故意冷着升平,想要升平服软。
然而现在升平每日忙得躺到床上只想睡觉,姜逦的冷落仿佛一拳打到棉花上,升平倒还挺喜欢这种老夫老妻的氛围,自在得很。
姜逦看着才说了几句话就睡过去的升平,面色阴晴不定,半晌他叫来仲三,跪着不敢多看的仲三只听到:“查一下升平这几日都跟谁接触了,是不是有什么新人进了他的眼了?”
仲三听命下去,姜逦伸手掐了把升平的脸颊肉,低声道:“最好别让我查出真有什么…”
“公子这些日子每日都在书院,只是从书院离开后他都会去尾儿胡同一处人家待片刻才回府,那户人家住的是一个女人带着个三岁儿子。”
咔擦一声,姜逦手中的瓷杯出现一道裂缝,手心被划破流出血来他也没注意到,他猛得站起身,对仲三道:“备马,我倒要看看他背着我敢做些什么事情来。”
跪在地上的人等姜逦走了才敢抬起头,交头接耳道:“公子这是去做什么?我们不是正在议事吗?”
没人发话,这些卫国朝堂上的常见面孔只好跪着等待姜逦回来。
姜逦嫌马车太慢,扯过拉车的马就跨上去,车夫赶紧把车具卸下,姜逦已经骑着马飞驰而去,仲三跟着失去理智的主子,心里苦不堪言。
升平接过灵娘递来的水,温声谢过后喝了几口,矢光正闹腾着要爬上升平的膝盖,升平笑着看小家伙努力,灵娘温声指责道:“你别闹腾升平大人了,快点下来。”
矢光努力半天终于坐上了升平的大腿,他抱住升平一只胳膊,朝阿母露出一个笑,口齿不清地说:“我,就要,坐。”
升平还听不太懂小孩子的语言,灵娘给他重复了一遍后,升平笑起来,揉了揉矢光的揪揪头,对灵娘说:“他阿父不在身边,想来是想念阿父了,才会对我这么亲近。”
灵娘神色不禁黯然,她就是那天那个带着小娃娃想要去书院报名的人,升平见她娘俩都面黄肌瘦的心里不忍,派人打听了住址后给她送了吃食过去,这才得知灵娘夫君被征去做苦工,已经三年未归了。
见孤儿寡母日子艰难,升平心软,加上矢光见到升平就心生喜欢缠着他,他便每日带着吃食来娘俩处坐坐,灵娘感激他便会做晚餐招待他。
一开始,灵娘心里慌张,家中实在没有东西可以招待这位大人,她只好用升平送来的吃食做了满满一桌要招待他,升平看着原本是送来作为一周吃食的菜全被摆上了桌,不由哭笑不得。
但他也的确腻了在姜逦府中日日一个人对着一大桌菜,姜逦常常不在,府中仆从又对他毕恭毕敬,他并不是很喜欢这样,于是干脆日日留在灵娘家里吃,和娘俩也熟悉很多,现在灵娘才敢在他面前自如。
因着怕给娘俩招来邻里闲话,每次升平来灵娘家都是让大门敞开,因此直接从外面闯进来的姜逦一下子就看到了升平抱着矢光同灵娘说笑仿佛一家三口的画面,他一下子目眦欲裂,手中拿着马鞭对着灵娘劈头盖脸就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