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立刻有士兵将粮车拉到前面,车上高高堆着的粟米金灿灿的,平民们纷纷相信了升平的话。
“现在诸位可以回家拿袋子来,我们绝不食言,每个人都可以领一袋米!”
有人怯生生地问道:“大人,我家里还有个卧病在床的老母,我能不能多领一袋?”
“可以!”
“我弟弟才刚满一岁,大人,我能不能多领一袋?”
“可以,大家只要带着户籍来,我们按人头分!”
平民们露出狂喜的神情,纷纷往城内退去要回家拿袋子来领粟米。升平这才感觉到后背一阵汗湿,高度紧张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几乎有点站不住了,这时有人扶住险些摔倒的他。
姜逦等不及,跳上马就疾驰过来,一个翻身跳下马将摇摇欲坠的升平扶住。升平扭头看去,见是姜逦,姜逦脸色苍白无比,唇上还有血印子,升平心里一暖,知道姜逦在后面担心极了,他不由伸手握住姜逦同样冰凉的掌心,低声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姜逦用力握紧升平的手,闷闷道:“还好这些平民没有想不开,他们要是敢伤你一根毫毛,我就全斩了他们!”
升平没说话,靠在姜逦肩头过了会,才说道:“谢谢你。”
升平是谢姜逦这次愿意听他的,给了这些平民一个机会。他知道姜逦最恨有人威胁他,如果不是升平执意,南山先生这招用平民耗着姜逦,姜逦哪怕自损八百也要把这些平民全杀光的。
姜逦别扭地说道:“升平你就会欺负我,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快担心死了?”
过了会,姜逦又扯扯升平的袖子,低声下气问道:“升平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了?我现在什么都听你的,你别离开我了好不好?”
升平觉得他的心像被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掐揉了几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却也没有放开姜逦的手。姜逦知道升平态度软化,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来,更是紧紧抓住升平的手不放。
平民们已经从家里拿了袋子,升平站在负责分发粟米的士兵旁边,看着一双双手接过装满粟米的袋子,平民的脸上也都带着笑,他们走之前要给升平磕头,还想给站在升平身边的姜逦也一起磕头。升平赶紧让人拦住他们,说道:“大家赶紧回家吧。”
因为南山先生笃定姜逦一定会同平民爆发冲突,因此他并未在边境设置防军,平民散开后,庆军便轻轻松松进入了灵城。
有了灵城的好开头,之后遇到的平民也相信升平和庆军,庆军不费一兵一卒便顺利占领六座城池。这个消息传回到南山先生那里后,一向装作得道高人的南山先生再也无法维持脸上虚假的温和,勃然大怒直接命人杀了传信的人。
涂雀依然穿着黑裙站在不起眼的地方,她抬起眼皮看了看那个被拖出去的男人,重新低下头去。
“让左护法带人去,给我拦下庆军!”见了血之后,南山先生总算收起了暴怒,冷冰冰地吩咐教众。一个黑袍教众领命,恭敬行礼后便出去传令了。
庆军接下来终于和大昭的军队碰上,但是昭天子早就不问朝政多年,大昭军队不仅装备落后而且军心松散,对上庆军毫无抵抗之力,不过十天庆军又拿下三城。
庆军的最终目的就是盛京,而淼宣则是前往盛京的必经之路。淼宣作为一州首府,是一座拥有十七万人口的重城。这里驻扎着十万昭军,更是圣火教的分部所在之处,在攻打淼宣前,将领们细细谋划了两日。
庆军已经布好阵形,只等姜逦一声令下就要攻城。升平抬头看见站立在城墙上的一个穿黑袍的高大身影,听到探子回来报告左护法也在淼宣中,心里便是一沉。
棕李真的是圣火教的左护法吗?过去那个憨厚忠实的汉子真的变成如今这个带人肆意放火杀人的左护法了吗?
升平仰着头直到脖子酸了,才终于挪开视线,空茫茫的视线落到了在低空盘旋的一只飞鸟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