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伍慎心里有怎样的动摇,姜逦的前进却是无人能挡。
姜逦执掌卫国两年后,天下乱了,姜逦带着训练有素的军队踏上侵略的路。
伍慎这两年变得沉默不少,姜逦性子多疑暴戾,当年跟着姜逦的人已经有几个被赐死,伍慎愈发的谨慎。
一路胜仗,但姜逦在除屠平原狠狠地跌了一个跟头。挡住姜逦去路的是一支义军,首领叫做升平。
一个豆腐郎,却能让战无不胜的卫军吃败仗,这让姜逦提起了几分兴趣。
第一次失败是因为姜逦的轻敌,才让义军用巧计赢了一回,等姜逦认真起来要拿下除屠平原也只不过多花点时间的事情。
很快,升平就被人绑到了姜逦面前。
那是伍慎第一次见到升平,他至今记得很清楚,高大的个子,头发在打斗中弄得乱糟糟,身上穿的盔甲也很简陋,伍慎觉得这样的人能带着手下的乌合之众赢一回姜逦的卫军,实在是运气很好。
虽然被迫跪在地上,升平的头却不曾低下去,被头发遮住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很勇敢地说:“卫公,你这个暴虐无道的人,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再硬气的人在姜逦面前也都会变得软弱,因为姜逦残忍记仇的性子在几国都闻名,伍慎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当面骂姜逦的。
伍慎看向姜逦,却没在姜逦面上看见想象中的冷漠或是愤怒,姜逦眼里满满都是兴趣,他纡尊降贵地弯下腰,伸出手不怎么温柔地捏住升平的脸颊,将人下巴抬起来,先是摸了摸他的眼角,再掰开他的嘴看了看牙齿,最后伸手覆到升平的眼睛上。
升平被迫闭上眼睛,睫毛微微抖动着搔刮姜逦的手心。
姜逦低着头看升平的半张脸,摇摇头,将手放开,说:“你还是眼睛长得好,我喜欢你的眼神,真想把它们做成藏品。”
升平脸有些发白,不由说:“要杀你就给一个痛快!”
“可惜如果从你脸上把这对眼珠子剜下来,我就再也看不到这种眼神了。我不会杀你的,要不你给我当侍卫吧。”
姜逦的声音轻轻柔柔,但却如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激起轩然大波,他自顾自决定了升平的命运。
伍慎等人连忙劝阻道:“主君不可啊,您千万不能拿自身安危冒险啊!”
升平也满脸古怪,却没说话,只是盯着姜逦看。
姜逦决定的事情无人能劝阻,所有人愁眉苦脸地看着升平被拖出去清洗,只因姜逦嫌他太脏。
升平这时倒开口了:“您可真是个金贵公子,事儿也忒多,在战场上谁还干干净净的。”
姜逦的脾气此时出奇的好,他不理会升平故意的挑衅,留下一句乏了便自顾自去休息了,只有一群愁眉苦脸的属下留在原地,恐惧着第二天任性的主君就被升平刺死了。
“你们愁什么,真当仲三几个是摆设吗?”丢下一句话,不管转悲为喜的同僚们,伍慎就离开了。
在旁边的一个小营帐里,伍慎找到了升平。升平已经被松绑,脱了上衣,正弯腰从水桶里舀水往身上浇。
听见脚步声,升平停下动作看过来,他认出伍慎是跟在姜逦身边的人,以为是姜逦派人来催,有些不耐烦地说:“告诉你家主君别急,他不是嫌我脏吗,我可得好好洗一番。”
伍慎说:“主君没派我过来,如果主君想要见你的话,不管你在做什么,都会有人把你带到他面前的。”
升平咬了咬牙,不说话。
伍慎说:“你是不是想找机会刺杀主君?”
升平心里的确打着这个主意,但他故作轻松地说:“你想多了,你家主君身边没有人护着我可不信。”
伍慎没接他的试探,只说:“不管你有没有这个想法,我都劝你不要白费力气,否则你这条命好不容易捡回来就要被你自己折腾没了。”
升平冷声说:“你跑来这里就是来警告我老老实实的?”
伍慎说:“据我所知,我家主君和你没有什么仇,我还是第一次见主君对一个人这么有兴趣,你何不归顺主君?”
升平转过身重新往身上浇水,摆明了不想理会伍慎,伍慎站了一会便也走了。
之后,所有人便知道姜逦身边多了一个新侍卫,除了讨论机密时候,新侍卫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