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戚家别墅。
戚南絮独自躺在阁楼里。
豆大的汗水从他额角滑落,他痛苦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整个人从脖子到指尖都透露出一种近乎于红的粉色,略微发白的薄唇紧抿着。好像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身下白色的床单已经有些潮湿黏腻,粘在他粉红的皮肤上。
轻掩的房门外传进了喧嚣的吵闹声。
“我才不要嫁给魏廷远那种人!只说两家联姻,戚南絮不也是omega吗?也可以和他结婚啊!”
“小恒,不能这么说。你爸爸会给你想办法的。”
虚弱的戚南絮还是清楚地分辨出了声音的主人:周云锦和戚恒。
周云锦,是戚南絮母亲死后情人上位的戚家最新女主人。戚恒则是私生子靠着母亲子凭母贵了。
就在戚南絮因为病症而痛苦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戚恒走了进来。
戚恒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床上的人,确认戚南絮过着一如既往的悲惨日子时终于漏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听到了?戚南絮,你快要嫁人了。”
说完就吱吱的笑了起来,眼睛里是明晃晃的恶意。
可原本应该逆来顺受的戚南絮打破了戚恒的幻想:“你以为我会同意吗?”
一时间,空气突然安静了。
在戚恒的潜意识里戚南絮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嗤笑了一声,“你凭什么拒绝?戚南絮,你妈已经死多少年了!还有谁能帮你?”
很长时间以来,戚恒一直不遗余力地想要刺痛戚南絮。
他看起来很期待看见一向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戚南絮歇斯底里的样子。
“我不是你,我不需要谁的帮助。只要我不想,谁都没办法逼迫我。”
戚南絮的情绪并没有多大的起伏,但话里决绝的意味动人心魄。
戚恒连连后退,可他嘴上却并不认输,“你上次想跑可是像个哈巴狗一样被抓回来了。你不会觉得爸爸会轻易放过你吧。我劝你还是认命。”
这些话并没有触动戚南絮,他甚至还有心情反击,“这种婚姻不应该是你梦寐以求的吗?戚恒。像你那个情人上位的妈一样,攀附上你嘴里的高枝。”
话音刚落,戚恒就高高地扬起了手。
就在可却被戚南絮一把推倒了。
戚恒像是一个鼓起气的河豚,矛盾一触即发。
打破这气氛的是戚南絮颤抖的身体。
随着戚南絮的轻咳,一阵晃眼的粉像是突然散开的烟雾,悄然从他的衣领爬上耳后。
那双一直没有波澜的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
在这种情况下戚恒竟不合时宜地站了起来,整个人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像哥这种omega,还是比较适合承欢在床上的。所以说魏廷远那种人才配得上哥啊!昨天我的成人礼倒是便宜哥你了。”
可戚恒却被一只手猛地拉了过来,力气大到让他没站稳,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你呢?”戚南絮那双浅灰色的瞳孔里没有波澜,就像是一颗灰扑扑的玻璃。
没有愤怒,反而唇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直到这一刻,戚恒才真正有了害怕的情绪。
可愚蠢的omega一直被娇养着,根本就没有学会审时度势。
于是他只能狐假虎威。
“我?我当然会找一个自己爱的alpha,然后一起打理戚家的产业。不过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戚恒语速急切,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些什么。
但看着戚南絮毫无波澜的眼睛,他突然间就卡壳了。
“说完了?”戚南絮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我要休息了,戚恒,你觉得呢?”
在戚恒愤怒的顶点却被戚南絮浇了一盆冷水。
尽管如此戚恒还是不愿意示弱。
随后响起的是戚恒甜腻中流露出些许恶意的声音。
“好吧,你快休息。早点把身体养好见见你的alpha。”
话才说完,戚恒就冷笑了一声离开了房间。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了,只有戚南絮的呼吸声轻轻地响着。
他其实并不像刚刚表现的那样无所谓。
婚姻,对于omega来说意味着什么,在他未分化之前就已经了如指掌。
像是想到了什么?,戚南絮薄如蝉翼的肩胛骨开始轻微的颤抖。
手指曾经断裂的地方又开始出现幻痛。
因为曾经的天真,他已经付出了足够严重的代价。
现如今历史再次重演。
戚南絮粗重的大口呼吸,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兴奋。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偏僻的阁楼,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其他人的涉足,此刻的敲门声更像是某种预示未来的信号。
“南絮?身体不好也不能不吃饭呀!你爸爸还在楼下等你。”
门外响起女人尖细的声音。
一听到门外女人的声音戚南絮就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周云锦小三上位后一直将戚南絮作为眼中钉肉中刺,此刻能主动上门施展善意,目的可想而知。
咚咚咚……
敲门声不断响起,节奏越来越快。
可房门里并没有回应。
直到房门被猛地打开,周云锦的手尴尬的滞留在半空中。
“你这孩子,醒了怎么半天没声音。害得我担心死了。”
一句话,就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戚南絮身上。
戚恒如果能遗传几分她的脑子也不至于看起来大脑空空。
面对周云锦的指责,戚南絮低眉垂目,无措的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藏起了脸上明晃晃的恶意。
每次只要他露出这种与世无争的模样,周云锦就会自觉无趣。
这次也不例外。
“赶紧下去吧,你爸爸还在书房等你呢。”
说完,周云锦没有先一步离开,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戚南絮身侧。
像是看守犯人一样。
思绪流转戚南渡迈开了脚步,像是被关押的囚徒,被押送向早已给他规划好的未来。
自从分化成omega被剥夺了家族继承权后戚南絮再也没进过戚严的书房。
没有敲门,戚南絮选择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戚严不悦的神情。
书房里的布局还是一如既往,明亮的灯光之下所有的龌龊看起来都无所藏身。
“座吧。”
戚严靠在皮椅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戚南絮。
他的视线确实很有压力,如果不是对着戚南絮的话。
对于自己父亲的手段,在以前的十几年戚南絮早有领悟。
“我就不坐了。父亲找我有什么事吗?”
戚南絮的话明显在揣着明白装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