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上来搬东西。”
简单地说完指令以后,戚南絮快速的挂了电话。
看着宁以桉原本修长的狐狸眼在此刻因为错愕变的稍圆,戚南絮的嘴角以肉眼难以察觉到的角度微微扬起。
“啊……哥哥原来有帮手啊”
宁以桉的尾音拉的长长的,好像在通过撒娇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可那双修长、漂亮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任何关于柔软的情绪。
戚南絮没有接话。
更准确的说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一向不是擅长交际的性格,所以此时更不知该说些什么去调节气氛,伴随着沉默,空气很快恢复了平静。
山里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地起雾了。
带着水汽的白雾远远的看过去就像是一个庞大的生物逐渐吞噬着整座山,包括山里的一切生物。
在雾气即将蔓延至二人跟前时,两个保镖终于找到了这里。
“少爷。”
戚南絮没有时间理清脑海里杂乱的思绪,只想赶快结束眼前这莫名其妙的闹剧。
“把地上躺着的人搬下去。”
说完就先其他人一步转身离开了。
衣角扬起,白皙的侧脸一闪而过。
两个保镖没有多余的动作,训练有素地抬起地上晕倒的人就紧随其后。
只有宁以桉无声的站在原地,雾气逐渐模糊了他的面孔。
下山的路不比上山的时候轻松多少。
潮湿的阶梯总会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下一秒就要坠入深渊的恐惧感。
可软弱这个词汇,从来都不被允许出现在戚南絮身上。
于是他理所应当的拒绝回应这个世界带给他的一切感触。
习惯于掩藏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山脚下的公路上前后看去都一片雾蒙蒙的,仿佛置身于什么恐怖片场景中。
“少爷,这人怎么处理?”
戚南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一言不发地转过头,眼神虽然没有聚焦,但也能看出来是在找什么。
“哥哥的脸怎么红红的?”
宁以桉不知什么时候像灵魂一样出现在戚南絮的身侧,仿佛下一秒就要缠绵依附在他身上。
面对突然伸过来的那只手,戚南絮条件反射的一把挥开了。
原本冰冷的皮肤经过触碰的那一小块此刻的温度好像能把人灼伤。
被拍了一下的宁以桉皱了皱眉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倒是戚南絮这个“加害者”的手背立马就泛起了红晕。
戚南絮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最后却选择欲盖弥彰地岔开话题,“这个人你要怎么办?”
“啊~哥哥不说我都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此刻的宁以桉再次退到了一个明显疏远的安全距离。
就仿佛刚刚关心戚南絮的人不是他一样,但言语间还是一如既往的轻佻。
经此一役,他好像也不想再多做纠缠,所以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哥哥操心了。”
一丝不解从戚南絮的心底升起,目前看来这个叫宁以桉的少年好像是故意招惹自己的。
两人之间不管怎么想,都没什么联系。
本就是两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路边树梢的枯叶被风轻轻带下,黑色的车依稀间只见一个黑色的点。
戚南絮透过后视镜看见了那已经变得很小的的一个人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起来竟有些孤独。
收回视线,车子一直向前行驶。
这个看似刻意的巧合不过是他贫瘠生活之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这场发热断断续续地折磨了戚南絮半个月。
等到他身体渐好的时候冬天已经悄然来临。
这半个月以来戚南絮再也没有见过戚家的任何一个人。
大家都默认这个棘手的问题已经解决。
留给他的好像只有空荡寂静到毫无生气的戚家。
早已习惯独自生活的他早已适应良好。
餐桌上只有戚南絮,和餐具碰撞发出的细微动静。
就连佣人的身影都不见。
这一餐等到戚南絮放下筷子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碗里的饭还剩一大半,桌上的菜也基本都没动。
还没等他离开餐桌,就远远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伴随着担心的问候。
“少爷,听说你身体才好。怎么就吃这么一点?”
一位年纪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妇女关心的说道。
看到这人的戚南絮难得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张妈,你怎么来了?”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解释道:“我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让他们收下去了一些。”
等走近以后,戚南絮才发现张妈的身后跟着戚恒母子俩。
“哥,我和母亲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惊喜的。”
戚恒故作亲昵地上前挽住了戚南絮。
这个距离,戚南絮很容易就闻到了他身上甜腻的草莓味。
是信息素的味道。
戚恒的母亲一脸慈爱地看着亲昵的两人,然后迫不及待地拉过了戚南絮。
仿佛两人才是亲生母子。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见到张妈肯定高兴。”
可冰冷的手像是什么阴冷的爬行动物死死依附在戚南絮的手背上。
原本见到张妈心底洋溢出来的些许喜悦在看到明显别有用心的两人后瞬间就得到了平息。
周云锦母子俩知道,只是去看一眼母亲的坟墓并不能让戚南絮心甘情愿的献身。
毕竟死人终究是死人。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在戚家,戚恒总是那个先忍不住暴露目的的人。
“哥,张妈一个beta这么大年纪了无儿无女的。我和妈咪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的。”
听完这些话的张妈有些手足无措。
她好像终于意识到了眼前的母子俩把她劝回来的目的并不单纯。
戚南絮看了眼耀武扬威的戚恒,和他身后的周云锦。
最终还是没有让两人的戏码变成独角戏。
他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张妈,然后垂目,任由周云锦故作亲密的握住他的手。
就像一个可以任人摆弄的傀儡。
周云锦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