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的含蓄,可宁以桉立马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就是这样,戚南絮身上总是会时不时的露出一种在宁以桉看来有些可笑的天真。
明明是立场相悖的两人,却总是会对自己心软。
就连少数的恶语相向,眼睛里都藏有一种带有神性的慈悲。
不应该是这样的。
根据宁以桉的经验来说,不应该有这么一个人。
所以,他要亲手拆穿他的假面。
他告诉自己。
“我和魏先生是什么关系呢?”宁以桉刻意放低的声音显得他楚楚可怜。
更别说是蜷缩的手指紧紧地扣住吧台的边缘。如果换个人可能都会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咄咄逼人了。
可戚南絮只是一本正经的接着说道:“他不是会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在跟你一番纠缠虐恋后给你幸福的人。”
戚南絮眉间皱起的波澜让人很想用手指轻轻荡平。
他正经的表情让人相信他是真的觉得宁以桉是一个被狗血电视剧荼毒的失足少年。
宁以桉失笑,“哥哥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他说他会养我一辈子的。”
这句台词还是宁以桉刚从电视剧里面学到的。
这话对于戚南絮来说无异于一颗原子弹砸进平静的湖水里。
他的脸上有疑惑不解又有一点嫌弃。
“可他今天才让你受伤。”
可以看出来,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的想把宁以桉的脑袋拆开看看里面的构造到底是什么。
机械时钟的滴答声不断传来。
宁以桉的手背好巧不巧的遮住自己的嘴。
“哥哥真是个好人。”
等他的手放下时脸上已经没有什么异样了。
“可我就是喜欢自甘下贱,我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破坏你和魏廷远的婚姻啊。但是那又怎样呢?”
那是一种近乎于孩童的残忍。
他就像是带着答案去推导过程的人,企图从戚南絮身上看到像以往其他人一样对他的鄙夷。
可惜没有。
戚南絮显然是反应过来了宁以桉的恶作剧。
于是那只无形的触角再次快速缩回。
水杯里升起的雾气模糊了彼此间的情绪。
戚南絮紧了紧外套,决定结束这个话题:“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罢便真的不再看宁以桉,转身离开这突然显得逼仄的空间。
宁以桉不语,可那只受伤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跳动了两下。
明明灯光还是暖黄色的灯光,原本还算温暖的感觉却瞬间让宁以桉觉得有些冷。
他用那只受伤的手端起那杯热水,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隐秘的交集后两人再次恢复到了以往同一屋檐下陌生人的状态。
当时第二天魏廷远就声势浩大的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向宁以桉道了歉。
当时张妈恰巧不在家,所以只有戚南絮目睹了一切。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就是了。
这天下午,难得魏廷远、宁以桉和戚南絮都在家。
戚南絮坐在小花园里晒太阳,手里拿着报纸正看的全神贯注。
张妈突然一副做贼的样子端着一杯咖啡蹑手蹑脚的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少爷!少爷!”已经能听出来张妈很着急了,可还是强行压低声音。
“我的天老爷啊,少爷。那两个人都快把绿帽子带你头上了,你还有闲心在这读报纸呢。”
话里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暖洋洋的太阳下,戚南絮原本都快要睡着了。
听到张妈的话迫不得已只能老老实实地睁开眼。
张妈放下咖啡就开始比划,一边比划一边还要紧张的看着别墅的方向。
唯恐被当事人发现。
“少爷啊,那个宁以桉哪是什么魏廷远的表弟。明明就是魏廷远养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姘头。”
张妈瞪大了眼睛可见收到的冲击。
其实戚南絮早有心理准备,这样的朝夕相处之下张妈不可能一直被瞒在鼓里的。
现在张妈终于发现了。
戚南絮竟松了口气。
一看戚南絮刚睡醒懒洋洋的模样张妈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少爷,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银丝眼睛已经在戚南絮的鼻梁上轻轻地压出了一个印子,他先是放下报纸然后摘了眼睛后揉了揉发红的鼻梁。
“张妈,这不是什么大事。”
张妈明显不赞成戚南絮的说法。
“我的少爷啊,我看你真的是昏了头了。这不是大事还有什么是大事呢?”
张妈明显想到了江覃燕身上发生的事情,这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不是宁以桉也会是别人的。况且我和魏廷远本来就没什么感情。”
戚南絮还在试图说服张妈。
没想到这反而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