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我……你们冬天准备怎么办?有什么我能……我……至少——我比较担心你。”林夕大喘口气,大概是承认了那一点——她只是在乎卓白,能让她觉得放不下的只有这个孩子,在林夕眼里,就好像卓白其实已经被从流民群体里摘出去了。“你才十六岁,很聪明,性格很好,我觉得不应该……我可以帮你……我有户口……”说到这个,林夕都感觉自己的管理员证件在打自己的脸,“……可以帮你过渡一下……”
“谢谢你!”她又笑了。她的话突然冒出来,好像是要打断什么东西——林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完了没有,她清晰地看见卓白红肿的牙龈。“还有人需要我的,所以——”
“你们还剩几个人?上次你和尤怡考虑什么方案了吗?”
“唔……其实没什么方案。我们就是打算搬回河边过冬,河边暖和一点,然后她会帮忙送点东西和吃的——但是她工作原因,不能每天都来,所以其他时间比较麻烦……我们大部分剩下的人,连拾荒的力气都没有了。”
“春冬呢?她也状态不好了吗?”
“春冬姐?嗯,春冬姐没回来了。我不知道。”
氛围变得尴尬起来。林夕既不知道说什么,想去了解、去问的那些事情又在面对卓白脸上突出的骨头时,突然变得说不出口来。“冬天……”她思来想去,“冬天我会来帮忙……我来安排?好吗?看看等熬过冬天,如果舆论好点了……如果新党派不反恶魔的话……找工作应该会好得多——那时候就……”
“谢谢你!”
她又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她声音有点发抖,像是喉咙深处有个十六岁孩子在哭泣——她终是没流下一滴眼泪,她的眼睛总是那么纯净。
“啊!对了——”林夕才想起来要提醒的是什么,“虽然汛期过了,但A西南会一直热到11月份……最近还有大雨……暂时不要往河道搬,等十一月——大概就四五天,大雨过了,之后就不会被淹了——现在太危险了……”
“我知道。”她的笑脸和她说的话摆在一起,让林夕感觉到一种错位,“我能感受到湿度,最近空气很潮,水汽和河流都很急迫地想要融为一体——下一场、或者两场雨,水会涨回来——我知道!”仿佛是要庆祝什么东西,她笑得更灿烂了:
“我们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