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林霖在一个两人都休班的前夕和梁恕说,她要把放在奶奶家的一些东西也搬过来。
当时两人刚洗过澡,同样的沐浴露散发着浅淡的果香木质调。
宋林霖靠在梁恕身上,由着他给自己吹头发。
原本昏昏欲睡的人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梁恕一怔,放下吹风机:“好,我陪你去。”
他换了个姿势,让人靠进自己怀里。宋林霖觉得不太舒服,挣扎了一下,睡袍在她的动作下有些乱了。
梁恕会意,单手抱起她,另一只手把真丝薄被扯了过来,把人塞进被子里。
之后他抽身,把吹风机放回浴室的架子上,重新揽着人躺下。这才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
“哪边有很多东西,都还挺重要的。”她语气有些懒倦,意识也朦胧起来。“当时搬到秋山别苑时觉得那就是个房子,没必要放那么多东西,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要搬走。”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不是有新家了嘛。”
说完,她打起精神睁开眼,在昏暗的光下看着梁恕。手抚过男人高挺的鼻梁,在和他四目相对时却忽然移开目光。
他的眼神专注的落在她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性感和攻击性。
宋林霖记起来不久前他俯身看着自己的样子。汗珠从他高挺的鼻梁滑下,落在她身上。
她腿内侧还有一个牙印,存在感极强,碰一下有点疼。
于是背过身去,不说话了。
梁恕轻笑一声。
他自然不舍得再做什么,关掉床头柜上唯一的那盏灯,抱着人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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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她奶奶家是梁恕开车。
宋林霖说东西不算多,他开了那辆路虎,后备箱和后座的空间足够了。
让宋林霖意外的是他竟然还记得路。
梁恕打方向盘停车熄火,偏头看她:“嗯?不应该么?”
“记得小区名字倒是很正常,但你还能记得门牌号。”她点头:“厉害。”
他笑了下:“我们开飞机的记性都很好。”
“唔,这样。”
梁恕下了车,先去牵她的车。
宋林霖嘴上说着很热,却任由他的大手包裹,走路时还有意无意晃悠几下,梁恕修长的手指划过她无名指上的对戒,宋林霖反手拍了他一下他手背。
“你能不能别总……”
“能。”他笑了下,打开后备箱拿出礼物,之后锁了车,一手拎着礼物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
阳光明媚,她站在梁恕身边,被这个笑勾住了。
他们两个今天都穿了白T,梁恕朝她笑的时候,她简直不懂二十九岁的男人哪里来的这种清爽少年感。
“给我拿一个。”
梁恕拒绝:“不,这点东西用不着,好好牵着我。”
“……行。”
他们今天带礼物是来看邻居阿姨的,其实和宋林霖领证之后梁恕就来过一次,这次他们一起上门,也是来感谢她的牵线搭桥。
宋林霖今天没穿高跟鞋,白色板鞋有四厘米的增高,将将到梁恕的鼻梁处。
她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还没问呢,你今天干嘛要打扮得这么年轻,又要装男大?”
梁恕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地逗她:“不,在装男高。”
“好好好,”宋林霖顺着他的话说:“百变男朋友。”
“是百变老公。”男人说完,凑过来弯腰亲了宋林霖一下,“宝贝,叫一声。”
这句话昨晚刚在床上听过,一时半会儿无法脱敏,宋林霖觉得自己腰都有些麻了。
“能不能正经点!”她妙目圆睁,想起昨晚被逼着叫了那个称呼,更是又羞又气。
光天化日,他想什么呢!
于是她下了最后通牒:“进门之前不许再和我说话了。”
“行。”梁恕笑了声,好脾气地应了。
宋林霖也是纳闷,这人怎么做到床上床下不同面孔的?
他在床上十分独裁。服务意识也是有的,但控制欲特别强。
平日里对她倒是温柔放任的模样。
本来不允许梁恕说话,自己却先忍不住了。
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实在让人好奇,问道:“你怎么又装上男高了?”
梁恕笑了下,示意宋林霖按门铃:“你不是喜欢高中生梁恕?”
闻言,宋林霖偏过头去,“……我是喜欢你。”
两人目光相缠,门忽然开了。
宋林霖马上低头,整理自己的神态,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下散落的头发,梁恕察觉到了她的不好意思,礼貌打招呼:“许姨,周末来打扰您。”
她也抬头笑了下:“许姨。”
梁恕把礼物递给宋林霖,她递上前,说:“给您带了点补品,别嫌弃。”
“哎哟,这俩孩子。”她赶忙让出了门,笑着埋怨:“我和你们长辈都交情不浅,来看我还拿什么东西啊。”
“我们浅薄的心意。”梁恕说。
两人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又牵到了一起,阿姨看着他们,是真的应了那句天作之合。
的确般配。
凑成一桩好姻缘,她自己也很兴奋。
叫他们坐下,去厨房倒水来,两人推辞,不想让她费心,她没听,到底端上了茶。
梁恕起身先给长辈倒,听她问起婚礼的事。
宋林霖抿了下唇:“我和阿恕还没想好,最近太忙了。”
她笑笑:“到时候一定来给您送请柬。”
梁恕递上茶:“让您坐主桌。”
许姨慈爱一笑。
其实他们是讨论过的。
宋林霖觉得在国内办就行,毕竟两人的交际圈都在国内。草坪婚礼,不用请太多人。
来来往往这么多年,时光流逝,感情沉淀于心,已然不需要刻意让人见证。
梁恕自然是想给她最盛大的婚礼,但他了解宋林霖的性子,知道她说的都是真话。
他当晚一时间没睡着,心里想着婚礼的事。想来想去,梁恕忽然意识到,其实是否盛大,是否有纪念意义,不在于别人,而在于他。
在于他能否给予她难忘无私的爱。
从许姨家出来前,宋林霖站在门口,听到许姨一定要送自己做的鲜花饼给他们。
梁恕和她没那么熟悉,不好意思收。
宋林霖弯唇,伸手轻推他背后一下,说:“谢谢许姨,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梁恕会意,跟着去厨房拿鲜花饼。
宋林霖站在玄关处等,她的身旁是一个摆满了绿植的架子,梁恕回眸看了一眼,才收回视线。
许姨很细心,捕捉到了他刚刚那一眼,语重心长道:“我和梁总是同学,但没怎么见过你,也不好意思在你面前当长辈。”
梁恕刚想开口,她笑笑打断了:“我是想说,林霖她奶奶在世时,我们关系很好,她还和我说,林霖这个孩子心软重情,她去世后肯定不会马上搬走,叫我多照顾照顾她。有适龄的男生给她介绍一下,但她若是不喜欢,那也就算了。”
“我当时应了,有时和林霖一起吃个饭,她会烤蛋糕拿来给我,特别招人喜欢,是个好孩子。但没多久,林霖就和我说申请了援藏,大半年之后才回来。”
梁恕明白了她想说什么,喉结动了动,有什么在他心里抽扯了一下。本想承诺什么,却觉得承诺也单薄。
他向来心有玲珑,从没这么木讷过。
“她值得过更幸福的生活,”梁恕垂眸,姿态放得很低,“她会得到幸福的,您放心。”
许姨笑了下:“祝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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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姨家出来后,宋林霖没对刚刚他们的交谈进行询问,只是主动拉起了他的手,走路时眼睛还往他另一只手的盒子上瞥。
梁恕朝她扬眉:“怎么?你惦记这鲜花饼呢?”
宋林霖点头,倒是很诚恳:“想吃。”
他笑了:“就这么爱吃甜食啊?”
“许姨做的特别香,你吃过就知道了!”
她的神情实在鲜活可爱,梁恕问:“那怎么办?先拿给你吃一块?”
“不要,”宋林霖忙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
两人就这样笑闹着走到了家门口。
宋林霖抬头看着别墅大门旁边的门牌,心想明明还没过多久,怎么有种恍惚间世上已千年的感觉。
房间的布局摆设她记在心里,和最初没什么变化。保洁阿姨一周来一次,室内干净整洁,家具没有落灰,摆放的位置也没有丝毫变化,鞋柜里放着她之前的拖鞋。
好像下一秒奶奶就会从楼下下来,问她今天上班累不累。
还是有不一样之处的。
她幻视四周,意识到室内的花瓶、盆栽都不见了。
将近两年的时光,别墅后院的小花园也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