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恕虽是第一次来,却没有多拘束,把手里的鲜花饼盒子递给宋林霖,自己蹲下/身给人换鞋,在她回神后,自己的脚上已经穿上了新鞋。
男人抬眸,和她对上视线。宋林霖偏头笑了下,朝他伸出手。
梁恕起身,她右手去牵他的手,拉着人上楼。
她说自己和奶奶住在二层,他们要拿的东西基本上都在三层。
“三层都是什么房间?”梁恕问。
“书房、影音室、阳台。……还有一个花房。”
“但你知道的,我不太会养花,奶奶去世之后,那些花长得不如之前那么好,很多都送人了,花房也慢慢闲置了。”
梁恕“嗯”了声,包裹住她的手:“你想来取什么?”
“你猜猜?”
他很顺从地猜测:“既然特意来取,那就是很重要的东西。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肯定不是衣服和包,而是……有意义的。”
宋林霖眼睛盯着他。
“哦,”梁恕懂了这个眼神的意思,“方向正确,是吧?”
“你真是……”她笑了下:“接着猜呀,你觉得有意义的东西是什么?”
梁恕以退为进,推辞道:“不猜了,我要你带我去看。”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下头想要去吻她。
宋林霖偏了下头,躲开了这个吻。
她眨眨眼,勾唇一笑,松开他的手往前走。
梁恕伸手把人拉回自己怀里,转而扣住她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抬起怀中人的下巴,低头吻下去。
这个吻很久,宋林霖闭着眼睛,睫毛扑簌颤动着。
“宝贝,”梁恕离开她的唇瓣,凑近她耳际:“接吻这么多次,怎么还没学会换气?”
气得宋林霖踩了一下他的脚。
梁恕笑了下,半点不恼,重新牵住她的手。
好像高中生谈恋爱啊。她心想。
经过这么一闹,宋林霖那点感伤被梁恕春风化雨般细细安抚好,自此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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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带着走进书房时,梁恕意识到了她要来拿的东西是什么。
宋林霖走到书房的桌前,熟门熟路地拉开书桌第一层的抽屉,在里面拿出了两张照片——
是他们两人的合照。
照片被用心的塑封起来,十年时间,没有丝毫损坏。
梁恕拿起来看。
拍下这两张合照时,他们班刚刚拍完集体毕业照。
天气炎热,树叶都好像失去了他们班是最后一个拍照的,太阳底下站了二十分钟,他扯了下领口,拿出纸巾擦汗,蹭着旁边男生的小风扇准备回教室。
宋林霖和徐思涵在一起往教学楼走,之后程鸣过去了。他看到宋林霖朝徐思涵笑笑,之后跟他们两个摆了摆手,徐思涵就和程鸣走了。
周围的同学们大多拿出手机和朋友们一起拍照片,要么就三三两两地散去了,宋林霖变成了自己一个人。
梁恕不太爱拍照,对这种活动总显得兴致缺缺。
隔壁班一个男生和他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一起打篮球,他今天带了相机,路过这里的时候看见了梁恕,喊他:“帅哥,男神,来照相啊。”
梁恕看到他,想起他昨天在群里问有没有人要拍合照,价格实惠,今天果然带了相机。
“行动力这么强。”他夸了一句。
男生老神在在:“这都是商机——”
“真不拍一张?”他眉毛一挑:“长这么帅别浪费!十八岁只此一次。”
梁恕点头说行,“等会儿啊。”
他和宋林霖距离不太远,叫了声她的名字。
宋林霖回头,一眼捕捉到了他的位置。
阳光热烈,她看到喜欢的男生今天乖乖穿了短袖校服,在操场上朝她一笑,耀眼张扬。
“怎么了?”她没动,提高了音量反问她。
梁恕没叫她过来,而是自己跑了过去,邀请她一起拍合照。
别的不说,那男生的拍照技术确实不错,相机也很好,他们的背景选的很简单,就是学校的灌木丛和绿树,拍出来的照片却好看到可以挂在照相馆当模特。
青春是最好的底色。
两人实在没什么拍照的经验,又没有专业的动作指导,感情也朦胧青涩,最后拍了两张。
那男生在梁恕的生日聚会上把照片给他,回家路上,他让宋林霖挑一张,宋林霖左看右看都觉得特别好,难以取舍,梁恕很大方,都放进了她包里。
如果他知道宋林霖不久后就不辞而别,他一定不会这样大方,无论如何也要自己留下一张。
就是因为觉得来日方长,才错失良机。
宋林霖同样后悔。
如果她知道未来是我自己会下定决心选择C大,一个人拉着行李箱飞四个小时去读书,她一定会借着那个机会多和梁恕拍几张照片,不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只是那时候家里压抑的气氛达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她年龄小,那时候并没有那么坚定不移。
她还不到十八岁,并不知道自己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但她知道迈出一步就是她的未来。
而梁恕,在把照片送给她时,在其中一张上写了祝福语。
翻过照片,当初遒劲有力的字迹依然留存在照片背面。
他写的是八个字:随心所欲,岁岁平安。
从回忆里抽离出来,宋林霖抬眸看向梁恕。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柔和得不产生任何压力。
她想起他们之间的多次对视,从平静无波,到芳心暗许,再到挣扎不舍。
这个人从她喜欢的人变成了合法的爱人,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爱护关心。
梁恕环住她,下一瞬就把人抱上了桌子。
宋林霖惊呼一声,腰际被他扶住。
男人的指腹蹭过她眼下的那颗小痣,开口道:“你要赔给我。”
两人距离很近,几乎呼吸相闻。
宋林霖被他身上淡淡的木质调包裹住。
她垂下眸子,主动吻了下他高挺的鼻梁,带着笑意问:“要我赔什么?照片?”
梁恕动了一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我要你。”他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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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想拿的东西通通拿走后,后备箱几乎被塞满。
宋林霖自己都不知道她竟然有这么多可以称得上是高中纪念品的东西。
出来后,天阴了下来,一片乌云在远处飘着,风雨欲来。
她打开天气预报,发现上面的现实还是太阳,问梁恕到家时会不会下雨。
他说“会”。
果然没一会儿,倾盆大雨忽至,击打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地面仿佛冒起了浓烟,前面的车尾灯连成一条线。
夏天的雨来去匆忙,车子即将到达静园时,雨已经变小了很多。
梁恕把车子在路边停下,叫宋林霖稍等他两分钟,自己进了沿街的一家花店。
宋林霖安全带都没解开,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撑伞走进雨幕。
不一会儿,男人打开了驾驶座车门,怀里抱着一束花。
很大一束粉色蝴蝶蓝,漂亮得惊人。
雨势又大了些,它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地被雨打湿。
梁恕把它放进宋林霖怀里,收了伞,重新扣上安全带。
她垂眸看了一会儿,轻声问:“怎么忽然想起送我花?”
“就是想送,没什么理由。”戴着腕表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他拨动转向灯,启动车子。
“喜欢吗?”
宋林霖听到他问。
“很喜欢。”
这束花怎么如此鲜妍美好?
她有些恍惚,叫了声“阿恕”,又说:“我爱你。”
梁恕笑了下,回应她:“我知道。”
大雨冲刷着车窗,雨刷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地面上的水花像顽皮的小鱼蹦来跳去。
他们在车里,仿佛被大雨和世界隔绝,享受着同一片密闭的小天地。
宋林霖忽然想起了那句话。
“外面风雨琳琅,漫山遍野都是今天。”